被改造27年仍不认错的黄维，后来为何完全被改变？妻子自杀是推手

1975年3月，最后一批战犯被特赦，特赦名单里包括于1948年底被俘虏的黄维。最后一批战犯极其特殊，他们被特赦并非因为“被改造成功”，而仅仅因为：毛泽东下了特别指示。

毛泽东在1974年12月23日对周恩来明确道：“还有一批战犯，关押多年，建议把这批人释放了。”

1975年3月27日，毛泽东在杭州期间，公安部原本报告想留13人继续关，毛泽东不同意，他批示道：“都放了算了，强迫人家改造也不好。这些人一个不杀，人家放下武器25年啦！”

毛泽东明确要求：所有战犯，一个不留、全部释放、来去自由。

1975年3月17日，四届人大常委会根据毛泽东、党中央指示，正式决定：特赦全部在押战犯，共293人，包括黄维。

黄维被特赦

黄维没想到：自己没认错，更没真正“被改造”，却突然地被释放了。得知自己重获自由后，黄维的心情极其复杂。后来，他专门代表战犯给毛泽东写了感谢信。

黄维是个极其轴的人，他愿意写感谢信，定是心里也有了感激。在感谢信中，他头一次承认自己过去“反共反人民、罪恶深重”，他“感谢毛主席、共产党宽大特赦、给予新生、安排工作、恢复公民权。”他还表态“要改造世界观，为社会主义建设和祖国统一出力”。

黄维出狱后，与苦等他27年的妻子蔡若曙团聚了。按理，他该会极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团聚，然而，事实正好相反。

蔡若曙在黄维被俘后，原本带着子女辗转到了台湾，她得到错误消息：以为丈夫已死。可到了台湾不久，她听说丈夫还活着，只是被作为战犯关押起来了。欣喜若狂的她，决定返回大陆。

此后，蔡若曙独自带着三个孩子生活。这三个孩子中，二儿子黄哲为黄维与原配所生，两个女儿黄敏南、黄慧南为她所生。为了生存，她在上海图书馆做职员，一边养家，一边持续写书信、托关系申请探监。

1958年春天，蔡若曙获得了探望丈夫黄维的机会，她在北京德胜门外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见到了阔别8年的丈夫。

战犯时期的黄维

蔡若曙能见到黄维是她写了几十封信，并得到周恩来特批的结果。见面当天，平日省吃俭用的蔡若曙特地准备了五花肉、活鱼，将饭菜做好后，她穿上自己最好的蓝布旗袍，仔细梳头掩饰自己的白发。

当日，她带着大女儿黄敏南同去。那日的黄维穿着灰色囚服，人显得黑且瘦、头发花白，但腰杆挺得笔直。见到久别的妻子后，黄维却似乎并不高兴，原来，他将妻子看成是共党用来劝他“改造”的说客。

蔡若曙见到丈夫后一直强装镇定，她将饭菜端给他，并轻声劝他道：“你认个错，早改造好，我们一家团聚。”

蔡若曙的这句话，让黄维认定妻子“叛变”了，他当即怒不可遏地将搪瓷碗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他怒斥道：“我没错，打仗是军人的天职，你以后不要来了。”

蔡若曙吓了一跳，她脸色惨白，一时竟完全说不出话来。而女儿黄敏南则吓得发愣。这场好容易得来的会面最终不欢而散，此后的蔡若曙每每想起这一幕，就心如刀绞。

蔡若曙实际了解黄维的性格，她只是并不知道：丈夫在功德林里，根本没有任何悔过之心，而一心研究他的永动机。他想靠自己研究出永动机，以为自己争取自由。

蔡若曙

黄维死不认错，是他对蒋介石死忠的结果，身为黄埔第一期学员，他始终是蒋介石的心腹。蒋介石对他始终不薄，且一路提拔他。

入狱后，看到杜聿明、王耀武等积极认错，黄维觉得很倒胃口，他认为他们是“失节、落井下石”。

战犯所的日子里，别人学习时，他就躲起来专心搞他的永动机。日久后，别人把书读进去了，用回忆录方式反思，把认知掰正了，而他始终在自己原有的认知里。他认自己战败，但绝不认自己有罪。

黄维属于典型的偏执型人格，他连复盘国民党失败的缘由都不肯，谁站在人民一面，谁又站在人民对立面，他更加不看。他只认一个死理：蒋介石对自己有知遇之恩，自己是军人，打仗杀谁都没错。

蔡若曙第一次探望结束后，精神受到了重创，但她并未因此与黄维断交，她后来仍多次争取机会去看他，可每次见面，都让她痛苦不已。

1959年，第一批特赦名单被公布，名单里并没有黄维。蔡若曙认为黄维会难过，赶忙跑去看他，可这次见面，黄维仍旧当众训斥了她，且明确告诉她‘自己不想见她’。

很明显，此时的黄维因为完全没有被改造，还在用旧式丈夫对待妻子的那一套对待蔡若曙。旧式婚姻关系里，妻子是丈夫的附属品，随时可以打骂。溥仪改造好后，对前来探望的妻子极其尊敬，可未改造好的黄维，根本就不曾将妻子当成正常的“人”看待。

蔡若曙已经在新时代里生活了近十年，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社会的“人人平等”，她在工作单位也很受尊敬，她已经无法适应丈夫对她的这种近乎虐待的态度了。

这次探监回去后不久，蔡若曙的精神就垮了，等待十年的丈夫未能被特赦，而且还如此对自己，是个人，心态都得崩。蔡若曙接连很多天吃不下饭，人迅速憔悴，白发一天比一天多。

12月4日，蔡若曙在上海图书馆书库自杀了，她吞了大量安眠药。因为被同事发现，并送医抢救，她活过来了。此后，她被确诊严重精神分裂、重度抑郁，伴幻听幻觉，她提前办理了病退。

年轻时的蔡若曙

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蔡若曙为丈夫的行为找到了理由，她将这一切归结为黄维的军人面子，他只当这一切都是他军人的固执导致的，她忽略了一个问题：他们因为巨大的认知差，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被救回来的蔡若曙仍旧不断地给黄维寄东西，且坚持去看他。这之后，黄维知道妻子精神出了问题，不再对着她摔碗了，但仍然对她态度极其冷漠。每次她来看自己，他都只冷眼看她，很少说话。

第二批特赦名单在1969年被公布，名单里依旧没有黄维。蔡若曙心灰意冷，她明白了：丈夫在狱中时完全没有反思任何。她实在不明白：丈夫难道对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，真的没有半分悔意吗？

蔡若曙清楚，只要丈夫没有悔过，他就不可能获得自由。

1975年，黄维因为毛泽东的批示被释放。蔡若曙带着全家去北京接他，可黄维看到她后，仍旧淡淡的。蔡若曙也只得淡淡地，女儿后来回忆当时的场景时说：“两人都淡淡的，没有大哭大喜，客气、生疏。”

27年未在一起生活的两人，团聚后矛盾重重。

蔡若曙竭尽全力照顾黄维，而黄维却根本不买她的账，永远冷漠。蔡若曙发现丈夫将家当成实验室，每天在家里研究永动机，为了搞实验、画图，他经常深夜还在“实验室”。

蔡若曙觉得他的永动机根本就不是什么“科研”，而是祸患，他随时都可能会再度被抓起来。这当然有蔡若曙的臆想成分，但当时正属于特殊时期，他们儿子就遭受了批判，她有这种想法，似也无可厚非。

因害怕黄维再度被抓起来，她多次小声劝他道：“别折腾了，安稳过日子”。可黄维每次听了这话，就暴跳如雷，对他吼“滚”。每次，蔡若曙都沉默地转身离开，躲起来偷偷哭。

等了27年却是这般结果，蔡若曙心里当然无法接受。她的精神状态在丈夫回来之后越来越差，每晚睡前，她都能“听”到有人在耳边说话，她疑神有人要抓走丈夫。蔡若曙的疑心也并非空穴来风，一面，丈夫收到了蒋介石的电报，许诺他到台湾补发27年中将薪水+上将高参，邀请他去台。另一面，她又担心自己未被改造好的丈夫，被有心之人“抓小辫子”，然后出祸事。

被确诊精神分裂后，蔡若曙一直靠镇静剂维系，药即三分毒，日久，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，情绪自然更加不稳了。

一次，蔡若曙和女儿聊天时，神色恍惚地道：“我等了他一辈子，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。”蔡若曙对国家满怀感激，她认为国家能给丈夫一个政协文史专员的职位，且每月给他200元，很了不得了，可丈夫却仍死抱着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永动机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