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家白白培养了他5年!”2018年,武警济南支队入职了一个月的大学生,还立下了一等功,然而在拿到这枚奖章的时候,他的母亲却泣不成声。老人颤抖的双手抚过奖章上的军徽,泪水砸在冰冷的金属上。
王成龙的故事,不是那种靠煽情撑起来的故事。他本来就很优秀,而且这种优秀不是只会考试的那种单一优秀。高考625分,在当年并不算低分,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条更稳当、更轻松的路。可他就是想当兵,这一点很早就定下来了。光明网和齐鲁网的报道都提到,他从小受沂蒙老区红色氛围影响,家里也有烈士亲属,军人情结一直很重。后来到了军校,他不是那种天赋摆在那儿、轻轻松松就出成绩的人,反而更像是把自己一寸一寸磨出来的那类人。军校期间,他写下109篇、近4万字日记,学员旅综合成绩排第一,全校排第六,还荣立过三等功。你把这些细节放在一起看,就会发现,这个年轻人不是临到牺牲那一刻才显得高大,而是他一路走来,本来就是个很硬很正的人。
更让人难受的是,他其实已经站到了梦想的门口。2017年完成本科学习后,他又到乌鲁木齐校区接受一年的军官任职培训。期间表现依旧突出,甚至把原本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的立功机会让给了战友。等到2018年毕业选岗时,按综合成绩,他完全有资格做一个更稳妥的选择,学校方面也劝过他留下来,可他没有答应。他给出的理由很直白,说自己想去离战场更近的地方。后来,他如愿进了特战中队,还发过一条朋友圈,说“特战,我终于来了”。从这个角度看,他不是被命运推到那个位置上的,他是自己走过去的,而且走得很坚决。
真正让所有人记住他的,是2018年9月12日凌晨那场意外。那天凌晨4时许,武警山东总队正在组织第三季度“魔鬼周”极限训练,首个课目就是25公里徒步行军。行至邹城市大束镇水河村附近时,一辆严重超载的重型货车从后侧冲来,连续超越保障车辆后突然违规变道,直接冲向行军队伍。事情来得非常快,快到很多判断根本来不及细想。公开报道中能相互印证的细节是,王成龙发现险情后立即大喊“散开”,并推开身边战友曲鸿健,自己躲闪不及,被卷入车轮下,因伤势过重牺牲,年仅23岁。很多文字喜欢把这一幕写得很壮烈,可我觉得,越是这种事,越不该写得太满。因为真正刺痛人的,不是形容词,而是一个事实,一个刚到岗位不到一个月的年轻排长,在那一瞬间想的不是自己,而是把战友先推出去。
也正因为这样,母亲那句被广泛流传的话,才格外让人揪心。齐鲁网的报道里,管修梅反复表达的意思其实是,部队培养了他5年,国家花了那么多钱,他还没来得及作出更多贡献就走了,觉得给部队造成了损失。你听到这里就会明白,老人心里压着的,不只是丧子之痛,还有一种朴素到让人鼻酸的愧疚感。她没有把儿子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地换取荣誉,反而觉得孩子还没把该做的事做完,还没来得及把所学、把热血、把本事真正交出来。这样的母亲,说出“白白培养了5年”这一类话,不是看轻那5年,而是太珍惜那5年,珍惜到舍不得它们以这种方式结束。
后来,社会对他的纪念也一直没有停。2018年12月5日,王成龙骨灰安葬于鲁东南革命烈士陵园,许多群众自发前往送别。2019年1月,山东追授他“齐鲁时代楷模”称号。这些后续荣誉当然重要,但它们并不能替代一个家庭失去孩子的现实。奖章很重,称号也很重,可再重,也重不过父母心里那块突然塌掉的地方。很多人读这类故事,容易把注意力只放在“英雄”两个字上,仿佛英雄天然就该承受牺牲。可别忘了,英雄首先也是儿子,也是家里最牵挂、最舍不得的那个人。正因为如此,这个故事才不是高高挂起的宣传材料,而是一件落在人心上的真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