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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0年的花轿,抬进程家时,她才十六岁。 丈夫不久后离家追寻理想,她便留在了

1910年的花轿,抬进程家时,她才十六岁。

丈夫不久后离家追寻理想,她便留在了四川开县的老屋里。近三十年,独自一人,在田埂与灶台间,把儿子刘俊泰拉扯大。日子清苦,政府评了她“红军家属”,每月有五斗米补贴,她觉得很足够。

刚过门那几年,她还盼着丈夫哪天会推门进来。每天晚上都留一盏油灯在窗台上,风一吹,火苗晃悠悠的,像她心里那点念想。后来隔壁赵婶子悄悄告诉她,说你家男人在远处闹革命,入了队伍,还当了个小头头。她听了没哭也没笑,就站在灶台边愣了好一阵,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差点溢出来。从那以后,她很少再提丈夫的名字,只跟儿子说:“你爹是个有出息的人,去办大事了。”

拉扯孩子不比种地轻松,但她一样都没落下。天不亮就背着俊泰下田,插秧时把孩子放在田埂上的草筐里,用自己那条旧围裙给他搭个凉棚。有一年大旱,稻子收成不到两筐,她带着五岁的俊泰去山上挖野菜,回来剁碎了掺进米糠里捏成团子。俊泰咬一口就吐出来,说扎嗓子,她哄着说:“吃了这个,长得高,等你爹回来一看,哟,咱们俊泰都成大小伙子了。”这话说多了,连她自己都快信了。

村里有些人背地里嚼舌头,说她是个“活寡妇”,守着个空房子,图啥呢。她听见了,没吭声,只是把那扇木门擦得更亮了些。后来红军队伍路过开县,有个小战士拄着拐杖掉队了,她二话没说把人领回家,煮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。小战士走的时候管她叫“大嫂”,说回去一定帮她打听丈夫的消息。她摆摆手说:“打听不打听的,你们好好的就行。”

“红军家属”这块牌子,是解放那年乡里干部送来的。五斗米的补贴,换成粮票每月领一次。她总觉得受之有愧,逢人就说:“我又没打过枪,没送过信,就是屋里头有个当兵的。”可乡亲们心里清楚,这三十年的苦熬,比上战场也差不到哪去。她那双布满了裂口的手,十个指头像老树根,哪一根不是替丈夫扛着日子?

儿子刘俊泰慢慢长大了,性子却不像她,也不像传说中那个丈夫。俊泰嫌村里穷,嫌地里的活累,嫌老娘太省。有一回喝了点酒回来,拍着桌子说:“你给我找的那个爹,到底死没死?要是死了,那抚恤金呢?”她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,打完自己先哭了。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打孩子,打完后悔了三天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可她心里也明白,俊泰怨的不是爹,是这没尽头的穷和等。

日子真正好过起来,是八十年代以后了。那时俊泰早已去了县城打工,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。她一个人住在老屋里,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是她嫁过来那年种的,如今树冠盖过屋顶。每年结的果子她一颗也吃不动,全让邻居小孩摘了去。有人问她,想不想老头子?她笑着摇摇头,过一会儿又说:“想有什么用,人都不在了。”丈夫的准确消息是她五十岁那年才知道的,牺牲在长征路上,连个坟头都没留下。乡里后来给立了个衣冠冢,她去坐了一下午,没掉一滴眼泪,只说了一句:“你走的时候,倒是带件棉袄啊。”

我总觉得,像她这样的女人,历史书上大概不会写她们的姓名。可一条大河,能哗哗响的从来不只是水面上的浪花,水下那些沉默的石头,才顶得住流年。她觉得自己命好,每月有五斗米补贴就够了,可她不知道,真正够了的是时代欠她的那份情。我们总爱讲英雄的故事,却常常忘了问:英雄身后那个替他守着家园的人,心里头的江湖,究竟有多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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