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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发现,宗馥莉对宗庆后留下的这套接班困局最狠的破局,就三个字:我不接了。

有没有发现,宗馥莉对宗庆后留下的这套接班困局最狠的破局,就三个字:我不接了。

很多人看这件事,第一反应是父女之间的恩怨,是家族内部的权力纷争。但往深了想,这件事折射出来的东西,比一个家族故事复杂得多。

宗庆后去世后,娃哈哈的接班问题正式摆上台面。按照他生前几年的布局,本来早就给宗馥莉铺好了副董事长、总经理的接班路径,顺理成章就能接盘。但后续遗产纠纷一浮出水面,相当于给接班埋了个绕不开的坎 —— 你要顺顺当当拿娃哈哈的完整控制权,就得直面这套遗留的利益格局,这两件事缠在一起,没得分开算。

宗庆后做了四十年企业,这种把选项绑成条件的手法,用得相当娴熟。

问题是,他这套安排的前提,是宗馥莉必须在乎娃哈哈的经营权,而且只有这一条路。

宗馥莉是宗庆后与原配施幼珍的女儿,年少时被送到美国读书,本科读的是佩珀代因大学国际贸易专业。

2004 年回国后她没有直接坐进娃哈哈高层的位子,先从萧山生产基地、童装日化业务干起,2007 年才正式接手集团旗下的宏胜饮料系统操盘。

宏胜饮料是宗馥莉实际主导的平台,涵盖了娃哈哈部分产品的生产和销售链条。换句话说,她不是那种靠父辈名头混日子的二代,是真的在一线跑过、操过盘的人。

正是这段经历,给了她一个普通富二代没有的东西 —— 她知道自己不靠娃哈哈也能立住,而且不会差。

这就是宗庆后的安排最终没能奏效的根本原因。两难困境能成立,前提是两个选项都让人割舍不下。但对宗馥莉来说,娃哈哈的经营权这个选项并不是非要不可,她这些年积累起来的东西,足够支撑她放开手。

有人说这是意气用事,但这个判断值得再掰扯一下。在商业上摸爬了十几年的人,做大决定之前不会不算后果。

她选择放弃经营岗,背后是一本清醒的账:这门买卖,算不划算。

娃哈哈在宗庆后时代的风光,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本人的渠道关系和经营方式上。宗庆后走后,娃哈哈在市场上承受的压力并不小。

公开数据显示,娃哈哈全品类饮料面对农夫山泉、元气森林这些后起之秀的冲击,品牌老化的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,只是核心的包装水赛道这两年份额反而逆势大涨;但接下这个摊子,不只是接一个名气,还要接一堆沉甸甸的历史包袱,外加一个自己本就不认可的权力格局。这笔账,宗馥莉显然算得很透。

还有一个角度容易被忽视。宗庆后那一代创业者,是在什么背景下起家的 —— 八十年代末的杭州,市场刚刚放开,什么都缺,娃哈哈是从一个校办小厂一点一点做大的。

那种从无到有的创业经历,会让人对这个产业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情感依附,传给子女的时候,也默认对方应该有同样的感情。

但宗馥莉回国的时候,娃哈哈已经是个年营收几百亿的成熟大企业。她进去不是从头开始建,是接手一个现成运转的机器。

从头创业的人,往往把产业当命。接手进来的人,更容易把产业当一份可以评估的资产。

这两种出发点,看问题的方式本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。宗庆后觉得天大的事,在宗馥莉这里只是一道选择题,不是因为她不看重家业,是她和这个企业之间的关系,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种关系。

这件事真正值得关注的,不是父女之间谁占了上风,而是一套惯用的传承方式,在新一代人这里正在越来越难走通。

靠产业捆绑子女的安排,能成立的前提有两个:子女在外面没有更好的出路,或者对家族产业有深到无法割舍的情感。这两个前提,对宗馥莉来说都不成立。

往后看,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常见。受过完整教育、有独立从业能力的二代,越来越不需要靠家族招牌立足。

父辈留下的产业,对他们来说是个可以选择的选项,不是唯一的出路。用产业换服从的那套安排,在这类人面前,效果会越来越有限。

宗馥莉这三个字说出口,输的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