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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榻之上,齐桓公低声问起继任宰相的人选。管仲本想沉默,却被逼得开口。一提易牙,他

病榻之上,齐桓公低声问起继任宰相的人选。管仲本想沉默,却被逼得开口。一提易牙,他脸色顿变,语气冷硬。他不是怕易牙有权,而是怕桓公信错人。一个能亲手烹子讨好的厨子,会是辅国栋梁?几句忠言未被采纳,齐国盛世,自此走入暗潮汹涌。
病床上的齐桓公忽然问管仲,谁该当宰相,管仲本想闭眼装睡,可老国君抓着他衣袖的手在抖。
易牙?齐桓公轻声问,管仲突然睁眼,床头的烛火照着他干瘦的脸,这人连自己儿子都敢煮来讨好你,他怎么会把齐国当回事呢。
二十年前的箭还插在管仲腰上,齐襄公内乱,鲍叔牙冲过刀丛去鲁国接公子小白,半道上管仲一箭射来,擦着小白的铜甲飞过去,没人知道那支箭要是偏半寸,齐国后来会变成什么样。
但管仲还是留在了齐国,没去打仗,先看粮仓,盯集市,打仗得有钱,养兵得有粮,老百姓得吃上饭,他取消了三十种杂税,盐和铁由官府卖,铜牌挂满街巷,三年后齐军出征,士兵兜里揣着自家种的粟米,战鼓一响,鲁国的城墙都跟着颤。
桓公把那三个人带进内殿,门一关,灯一亮,屋子里就静了。
易牙端着银盘进来,桓正对着镜子抹须发油,他说主公尝尝新调的肉羹,盘里浮着枸杞和玉竹,底下压着易牙儿子的乳牙,那是他献上人子时留下的信物,竖刁跪在廊下递茶,小太监开方捧着西域来的香料,三双手一起搭上国君的龙纹袍角。
管仲临死前用拐杖砸碎了殿前的石狮子,他喘着气说,主公,这三个人比燕国的铁骑更害齐国,可桓公耳朵里全是万寿无疆的喊声,那些话像糖一样黏住他的嘴。
六十七天后,宫墙外的野狗闻着味儿过来了,齐桓公躺在龙床上,蛆从鼻孔里往外爬,三个太监把宫门锁死,蹲在角落里对账,国库的钱,市集的税,军饷的扣款,一笔一笔,算得清清楚楚。
莒地传来公子们的马蹄声时,易牙正低头数着新得的玉璧,外头喊杀声一片,内殿还摆着昨夜没收拾的酒杯和残羹,七个公子的刀剑最后都砍在了彼此脖子上,管仲的棺椁在百里外的山丘上,一个人慢慢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