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三天后,风暴来临。
设在村公所的作战室里,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铺在几张拼起来的木桌上,地图的中心,是一个用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城市——太原。
阎锡山的最后老巢。
所有高级指挥员都到齐了。徐向前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眼睛看着地图,一言不发。
烟味、汗味、煤油灯的怪味,混杂在一起。
陈锐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像一头按捺不住的豹子,走上前,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。
「司令,同志们!我认为,时不我待!」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。
「我们应该集中所有主力,以雷霆万钧之势,直捣太原!趁阎锡山立足未稳,一举解决山西问题!」
他画出一条粗壮的红色箭头,从汾阳直指太原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妙棋。
在座的许多人都被他的激情感染了,眼神里燃起了火焰。速战速决,这是每个战士的梦想。
「我同意陈司令的意见!」一个师长站起来附和,「阎老西现在就是个空架子,我们猛地一捅,他就散了!」
「对!兵贵神速!」
一时间,作战室里群情激昂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徐向前身上,等待他点头。
徐向前却慢慢地放下了搪瓷缸子,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落在了参谋长柳靖的脸上。
柳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性格沉稳,是徐向前的老搭档。他一直没说话,只是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「柳靖,你说说。」徐向前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柳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站起身。
他没有陈锐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,声音也有些沙哑。
「司令,同志们,我……有个不同的看法。」
他走到地图前,拿起另一支蓝色的铅笔。
「太原城防,号称‘攻不破的堡垒’,阎锡山经营了几十年,工事复杂,火力密集。我们的战士虽然英勇,但缺乏重型攻坚武器。」
「直取太原,是一场豪赌。赌赢了,一战定乾坤。赌输了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血流成河。
陈锐的脸色有些难看。「柳参谋长,你这是涨敌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我们什么时候怕过硬仗?」
「打仗不是光靠不怕死。」 柳靖平静地回应。
他用蓝色铅笔,在太原的外围,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圈住了十几个县城。
「我的建议是,先不碰太原。我们集中优势兵力,先打运动战,把晋中平原上这些县城一个个拔掉。这叫‘剥洋葱’。」
「每拔掉一个,阎锡山就少一只眼睛,少一只耳朵。等我们把外围都肃清了,太原就是一座孤城,到时候,是打是围,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。」
这个方案,稳妥,扎实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它的另一个潜台词。
慢。
太慢了。
那意味着更长的战线,更复杂的后勤,更久的煎熬。
陈锐冷笑一声:「等我们‘剥’完洋葱,黄花菜都凉了!到时候中央问起来,我们怎么交代?说我们在晋中平原捉迷藏吗?」
这句话,说得极重。
作战室里的空气,彻底冷了下来。
02 三天后,风暴来临。 设在村公所的作战室里,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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