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泡资讯网

特务头子已经站在了楼下,身后还带着一帮人。楼上的王世英正在烧文件,火盆里的纸还没

特务头子已经站在了楼下,身后还带着一帮人。楼上的王世英正在烧文件,火盆里的纸还没烧干净,门口的脚步声已经上了台阶。跑?来不及了。不跑?那就是死。王世英用了三秒钟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他脱掉外套,把围巾挂到窗台上,然后提起一把紫砂壶,面带微笑地走下楼去。他对着特务头子笑呵呵地说:哎呀,来啦?坐坐坐,我给你泡壶好茶。这个特务头子叫史济美,中统上海站站长,谋划过向忠发叛变案的狠角色。而王世英的真实身份,是中共中央特科驻南京特派员,代号"老余"。

王世英是山西洪洞人,1905年出生在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。年轻时在太原国民师范读书,因为带头闹学潮被学校开除。换别人可能就认命了,王世英不,他跑去开封参了军,1925年入了党,同年考进黄埔军校第四期。

1931年,中共的情报网遭到毁灭性打击。先是顾顺章叛变,接着向忠发叛变,中央在上海、南京的地下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。

就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,陈赓找到王世英,郑重地交给他一个任务:你去南京,从头开始,重新建立情报网。联络暗号是"伍豪之剑"——"伍豪"是周恩来的化名。

王世英带着这把"剑",只身赴南京。

为了站住脚,组织给他派了一个搭档——湖南浏阳的女党员李果毅,两人假扮夫妻。李果毅负责当秘书兼报务员,王世英负责在外面打探情报、发展关系。后来两人日久生情,1932年真的结了婚。

他们在南京夫子庙一带开了家"鸿昌南货店",卖南北干货做掩护。一个开铺子的老板,谁会怀疑?
但有一个人怀疑了。

1932年11月,中统头子徐恩曾把手下最能干的特务史济美派到上海当站长。史济美一上任就干了件大事——查抄了中共机关报《红旗日报》的秘密印刷所。印刷所负责人陈玉仁扛不住严刑,叛变了,供出了一批地下党员的名单。

王世英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
更要命的是,史济美早就对王世英夫妇起了疑心。李果毅是湖南人,以前在农会干过,她去世的前夫也是共产党。这些线索串在一起,史济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他甚至专门安排了一个女特务黄细妹,天天盯着李果毅的行踪。

有一天,李果毅从仁德医院取完秘密信件坐黄包车回家,黄细妹一路尾随

王世英收到消息,立刻意识到:必须跑了。

他一边烧文件,一边让李果毅带着店员阿荣先走,到火车站旁的小树林等他汇合。火盆里的纸还在烧,王世英穿上外套戴上围巾正准备下楼——

门口出现了史济美的身影。

这一刻,王世英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他做了三个动作。第一,脱掉外套。第二,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,搭在窗台上,里外各搭一半。第三,拎起一把紫砂壶,慢悠悠地走下楼去。

围巾是他和李果毅约定的暗号。李果毅去世的前夫被敌人押赴刑场时,围巾是前后搭的。从那以后,两人约定:围巾全向前搭表示平安,前后搭就表示出事了。王世英把围巾挂在窗台上,就是告诉李果毅——别回来。

下楼后,王世英提着紫砂壶,跟史济美打招呼,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待老朋友。

"你稍坐,果毅出去买菜了,等她回来烧几个好菜,咱们喝两杯。"

王世英给史济美沏上等普洱茶,然后旁若无人地拨起算盘算账。一个南货店老板,不算账干嘛?
史济美坐在那儿,心里犯嘀咕。这人也太淡定了,不像是有鬼的样子。但他还是忍不住试探:"听说你现在的夫人,前些年跟她男人在湖南闹过农会?她前头那个男人是共产党?"

王世英头都没抬,淡淡地说了一句:那是潮流嘛。你我在学校,不也闹过学潮吗?

一句话把史济美逗笑了。

王世英又给他添了茶,然后拎起一个空暖壶说:你稍等,水开了,我上去灌暖壶就下来。

他故意踩着重步上了阁楼,打开水龙头,在水池里放满了锅碗杯盘,让水声哗哗哗地响。楼下的史济美听着水声,以为他真在灌暖壶。

但王世英已经推开窗户,爬上了房顶。他猫着腰翻过屋脊,跳进隔壁陈太太家的阳台,穿过房间,从杂货铺后门跑到了街上。

等史济美觉得不对劲冲上阁楼的时候,只看到自来水流了一地。

鸿昌南货店的老板,人间蒸发了。

但故事没有到这里结束。

逃出南京后,王世英回到上海,接手了一个更狠的活——重建中央特科的"红队"。红队也叫"打狗队",专门干一件事:处决叛徒和特务。

1933年,中统搞了一个"细胞计划",往共产党地下组织内部安插卧底。这个计划的制定者,是王世英的黄埔同学钱义璋。王世英查出内鬼后,将计就计,让内鬼发出假情报引钱义璋上钩。钱义璋带着20多个特务扑过来的时候,王世英和红队队员早已埋伏在对面楼顶。枪响之后,钱义璋被王世英一枪击中后心,当场毙命。

而那个在南京放走了王世英的史济美,也没能活太久。不久后,红队在上海石门一路设伏,史济美中弹身亡。

1968年,这位被称为"党内海瑞"的老特工,在肺癌晚期遭到迫害,含冤去世,终年63岁。1979年平反昭雪,邓小平亲自主持追悼会。他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正厅第一排,与朱德、彭德怀同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