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,沈醉到香港看望前妻栗燕萍,她得知后,惊慌地对现任丈夫说:“到时候他可能会扇我耳光,你可千万别还手!”然而见面后,沈醉一番话,让栗燕萍泣不成声。
栗燕萍的姓名多写作粟燕萍。那次会面让粟燕萍紧张,不只是因为旧夫妻三十年未见,更因为粟燕萍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。1949年以后,粟燕萍带着孩子辗转在香港生活,听到的消息是沈醉已经在昆明遇难,台湾方面还为沈醉设过灵位。
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,靠等待等不来米粮,也等不来丈夫的确讯。后来粟燕萍改嫁唐如山,这在粟燕萍心里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。
可沈醉走进门前,沈醉的人生也早已变了。沈醉生于湖南湘潭,曾在国民党军统系统任职,年轻时受到戴笠重用,先后担任过军统局本部总务处少将处长、国防部驻云南区专员兼保密局云南站站长等职。1949年12月9日,卢汉在昆明通电举行云南起义。
人民日报资料记载,沈醉当时被卢汉扣押,随后参加云南起义,并协助处理昆明有关特务组织人员。这个节点,对沈醉后来的人生判断很重要。
沈醉没有很快回到家人身边。新中国成立后,沈醉曾作为战犯接受改造。1960年11月28日,第二批特赦战犯公布,沈醉获得特赦。获释后的沈醉没有再回到旧日道路,而是留在北京,进入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工作。
全国政协文史馆介绍,文史专员的职责,是撰写亲历、亲见、亲闻的史料,征集和审阅文史资料。沈醉后来写过《我所知道的戴笠》《中美合作所内幕》《我这三十年》等作品。写这些材料,对沈醉来说不是风光事,而是把亲身经历交给历史记录。
沈醉最挂念的仍是粟燕萍和孩子。听说粟燕萍已经改嫁,沈醉心里当然不好受。年轻时的沈醉和粟燕萍相识于1938年前后的湖南临澧特训环境,后来成婚,并有子女。
战乱把这个家拆散,消息隔绝又把误会拖长。粟燕萍以为沈醉不在人世,沈醉后来才知道家人曾在香港艰难生活。唐如山接过的不是一段轻松日子,而是一个带着孩子、背着旧情旧债的家庭。
到了1980年,沈醉获准赴香港探亲。沈醉在这一年经有关方面甄别,被认定为起义将领,家属也享受相关待遇。这个身份变化,使沈醉晚年重新被放到历史实际中看待。沈醉跨过罗湖桥时,沈醉不是来追究谁欠谁的。沈醉要面对的,是粟燕萍多年里的艰难选择,也是唐如山多年里的承担。
门开以后,粟燕萍等来的不是责备。沈醉看见年老的粟燕萍,又看见站在一旁的唐如山,心里已经明白,三十年里活下来本身就不容易。沈醉没有动手,也没有说难听话。
沈醉向粟燕萍表示亏欠,又郑重感谢唐如山照顾一家人。沈醉还提出,以后把粟燕萍当亲人相处,把唐如山当可以尊重的人看待。
粟燕萍当场落泪,并不是一句话把过去全抹掉,而是粟燕萍终于知道,沈醉没有把当年的分离全算到粟燕萍头上。沈醉经历过特赦、文史工作和身份重新认定,已经能把个人恩怨放回那个时代里理解。
1980年的香港重逢,真正动人的地方也在这里,旧夫妻没有用争执收场,唐如山也没有被排斥在外,三个被时代推着走过半生的人,终于把话说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