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4年天京被攻破，曾国藩找到了洪秀全的尸体，严明正身后，下令肢解尸体、焚烧，把骨灰掺进火药里，用炮击扬灰。

这是清同治三年。太平天国与大清缠斗十四年，耗尽天下元气。

洪秀全据守天京。城外湘军围成铁桶。曾国荃日夜挖地道，用火药攻城。城内断粮。洪秀全命人采摘野草，名为“甜露”。他带头吞咽，终至病入膏肓。1864年6月1日，洪秀全死在天王府。

为防军心崩溃，太平军秘不发丧。没有棺木，不用丧仪。宫女用多层黄缎将遗体严密包裹，趁夜抬至天王府后花园山岗。浅挖泥土，草草掩埋。

一个多月后，7月19日。湘军地雷轰塌天京城墙。曾国荃率军涌入。破城。

曾国荃四处搜寻洪秀全下落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搜查无果。湘军抓捕天王府宫女，严刑拷打。宫女熬不住，供出后花园埋尸地。

湘军扛着锄头冲进后花园。刨开土层。一具用黄缎包裹的尸身重见天日。7月30日，尸体被紧急运往南京城外雨花台，直达曾国藩大营。

曾国藩走出大帐。幕僚赵烈文紧随其后。两人要亲自勘验。这是大清头号死敌。不亲眼确认，无法向北京交差。

揭开黄缎。尸体现出原形。

曾国藩目光扫过尸身。他在《奏报攻克金陵全股悍贼尽数歼灭折》中据实写下：尸身尚未腐烂，皮肉完整。头上没有头发，留着花白胡须。身穿龙袍。

确认无误。这就是洪秀全。

曾国藩没有丝毫犹豫。十四年血战，湘军战死数万人。曾国藩数次跳水自杀，受尽官场挤压。太平军杀官造反，掘毁孔庙。曾国藩对洪秀全的恨，是道统之恨，也是血债之恨。

朝廷的态度更明确。大清律例，谋反是大逆不道。活捉要凌迟，死了也要戮尸。

更现实的考量在眼前：太平军残部数十万人，仍在江浙、皖南一带流窜。如果不彻底销毁这具尸骨，太平军就会将其视为圣物。留着洪秀全的尸首，就是给残敌留下念想。必须斩草除根。

曾国藩下达军令。流程严密，手段极寒。

第一步，戮尸。

刀斧手提刀上前。手起刀落。遗体当众被肢解为数块。骨肉分离。没有任何仪式，只有军帐外的肃杀。

第二步，焚尸。

士兵搬来大量干柴。架起木垛。断肢残躯被扔上柴堆。举火把点燃。烈火冲天。肉体化为焦炭，烧至酥脆。幕僚赵烈文在《能静居日记》中记下了烈火吞噬尸骸的过程。

第三步，挫骨扬灰。

火熄灭。士兵上前，用石碾将烧剩的骨骸碾成粉末。曾国藩下令，去取火药。

黑火药搬来。洪秀全的骨灰被倒入火药桶，士兵用木棍反复搅拌。骨灰与火药彻底融为一体。

最后一炮。

大炮推上阵地。炮口直指天空。士兵将混合着骨灰的火药填入炮膛。压实。

曾国藩抬手，挥下。

点火。引信燃尽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炮膛炸裂。

烟雾腾空。洪秀全的骨灰伴随硝烟，被狂风卷走。四散飘落。大地之上，再无洪秀全一丝遗存。

曾国藩把全过程写进奏折，八百里加急送往紫禁城。同治帝看罢，大悦。清廷悬在心头的刀，终于落下。

洪秀全灰飞烟灭，太平天国的根基彻底挖断。曾国藩凭此军功斩获一等毅勇侯，登顶汉臣巅峰。但他治下的湘军屠城纵火，也让他背上“曾剃头”的千古骂名。

1872年，曾国藩在两江总督任上病逝，心力交瘁。此时，距天京城破、雨花台那声炮响，仅过去八年。炮声落幕，人亦作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