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多，大一期末考试的考场里静得大概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。
而此时，一位母亲坐在单位会议室里，盯着静音手机上刚弹出的新消息，指尖一阵发麻。
“我睡过头了，没去考。导员让我参加补考。”
紧接着，对话框里蹦出一段更让她眼前发黑的文字：“宿舍另外三个人都走了，根本没人叫我！可见现在的大学生多自私无情，居心叵测！”
把睡过头弃考的锅，硬生生砸在室友头上，甚至用上了“居心叵测”这种词。
对着屏幕上的这两句话，当妈的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猛跳了几下。
这场缺考，其实早有预兆。
从昨天开始，当妈的手机就没消停过。
“复习好累。”“课程太多了学不会。”
满屏的字，透着股浓浓的怨气。昨天第一科刚考完，消息又砸了过来：“考得特别差，不想上了，太难了！”
拉锯战蔓延到了半夜。
凌晨一点多，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起：“睡不着，焦虑。”
当妈的赶紧按键安抚，劝她赶紧闭眼。
结果凌晨三点多，屏幕再次亮起，只有一句：“晚上就是睡不着，痛苦。”
早晨八点多，距离九点半的考试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。当妈的不放心，又发消息过去催。
对面回得很快：“已经醒了，实在太困，再睡10分钟就起床。”
就是这“再睡10分钟”，成了一记绝杀。
会议室里的母亲深吸了一口气，直接按着键盘质问：怎么会睡过头？是因为这个，还是你压根就是在逃避考试？一个宿舍四个人，怎么大家起床都不叫你？
屏幕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。
几分钟后，发来的不是懊悔，而是对室友咬牙切齿的痛斥和甩锅。
19岁，早就是个能光明正大自己签合同的成年人了。
遇到扛不住的压力，第一反应是两眼一闭原地躺下；等错过了一切，爬起来干的第一件事，是指着旁边路过的人破口大骂：“你们怎么不把我抬过去！”
当妈的死死攥着手机，一股沉重的无力感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到底是因为现在的大学考试真的难到了把人逼退的地步，还是有些孩子虽然长到了19岁，但那根连着婴儿床的心理脐带，压根就没舍得剪断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