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,"半导体之母"谢希德完成学业,打算回国,父亲暴跳如雷,拨通电话:"你要是敢回来,就不要叫我父亲!"谁料,不久后,谢希德不仅回国,还带了一个人回来。
那个人是曹天钦,她的未婚夫。
事情得从那张禁令说起。1950年朝鲜战争打起来,美国出台规定,在美攻读理工科的中国留学生一律不准回国。
谢希德是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博士,自然被划进监控名单。私人信件被拆开检查,特工跑去学校对她做过"调查"。
父亲谢玉铭打那通电话,语气压得很重。
他在物理学界浸淫几十年,见过旧中国科研条件有多差,根本不信一个刚成立的国家能给顶尖研究提供土壤。
电话里就一句话:你要是敢回来,就不要叫我父亲。
谢希德挂了电话,没有拨回去,开始想怎么走。
直接申请是死路一条。
她和曹天钦商量出一条曲线,曹天钦找到老朋友李约瑟,一位英国生物学家,请他出面担保,替谢希德争到一张特别的英国入境通行证。
有了入境证,接下来要办的是美国这边的出境证明。
谢希德跑去移民局,报的理由是"赴英国结婚"。移民局答复:正式的出境证明,要等上船之后才发。
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没底。
1952年5月,英国邮轮"伊丽莎白王后号"停靠纽约哈德孙港。
谢希德提着简单行李登船,随身带着曹天钦六年间寄来的两千多封信。
船刚开动,移民局的人就上来查问。她站着,把问题一句一句答完,从对方手里接过那张迟迟没有兑现的出境证明。
说起来,真正的危险不在申请那一刻,而是在船离港之后才到来。
等纽约港的轮廓消失在海平线上,谢希德给曹天钦发了电报,请他到南安普顿接船。
1952年5月,两人在英国办了婚礼,没有铺张,简单得不像一场改变命运的仪式。
8月底,"广东号"海轮从南安普顿出发,绕道大西洋、印度洋,经香港靠岸后换乘火车北上。
1952年10月1日,新中国第四个国庆日,两人踏上上海的土地。
回国后第一个落差,不是设备简陋,是职称。
国家先将谢希德分到交通大学物理系,后来院系调整,转至复旦大学。复旦给她的聘用职位是讲师。
同事替她不平: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博士,理论物理专家,到复旦就是个讲师?
谢希德笑着答:我只是个新老师,没什么教学经验,很多地方要向前辈学习,聘我讲师,我觉得很满足。
往后四年,她主讲了六门课,讲义和教材全部亲手编写,国内买不到教材就翻译整理外文文献,仪器不够就和同事改装现有设备。
她和黄昆合编的《半导体物理》,成了此后几十年中国半导体专业学生的标准教材。
1956年,黄昆任主任、谢希德任副主任,五所大学联手建起国内第一个半导体物理专门化培训班。
父女之间的裂痕,三十多年没有合拢。谢希德写信、寄照片,父亲的回信寥寥无几,两人始终没有见过面。
1986年,谢希德在美国访问,接到杨振宁的电话。
杨振宁刚读完一本物理学史新书,书里提到1930年代加州理工一项氢原子光谱实验,作者是谢玉铭。
杨振宁在电话里说:你父亲那时候的工作很好,比兰姆有名的工作早了十多年,兰姆后来的结果反过来证明你父亲是对的。
谢希德愣了一下,说:我从来不知道,他当时只说自己在做一项重要的实验。
就在这通电话之后不久,谢玉铭在台湾去世,享年91岁。
谢希德整理父亲遗物,发现自己的结婚照被复印了许多份。
文章来源:澎湃新闻·谢希德专题、中国科学院官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