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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上风光的“女神探”,竟是毁他人生的仇人!   2006年,正在狱中服刑的张高

电视上风光的“女神探”,竟是毁他人生的仇人!
 
2006年,正在狱中服刑的张高平偶然看到电视节目,女警官聂海芬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大讲自己如何“精准破获”勾海峰案。彼时她早已被外界冠以“中国女福尔摩斯”的名号,赞誉铺天盖地。可张高平看完当场崩溃痛哭,整宿无法入眠——整整十年前,正是这个办案手段令人胆寒的女人,一手炮制了他和叔叔张辉的惊天冤案!

(信源:新华社2013年3月26日——浙江高院依法宣告张辉、张高平无罪)
 
时间倒回2003年5月18日。安徽歙县货车司机张高平带着侄子张辉,驾驶解放牌卡车从老家前往上海。路上好心让同乡17岁女孩王冬搭了顺风车。凌晨1点50分左右,卡车抵达杭州汽车西站附近,王冬下车前还问两人要了电话号码。谁也没想到,这次善意的搭载,彻底摧毁了两个人此后十年的全部人生。
 
第二天清晨,王冬的尸体在西湖区一条水沟里被发现,死前曾遭性侵。警方通过排查,迅速锁定了最后接触她的张高平与张辉。
 
接手审讯工作的,是时任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预审大队大队长聂海芬。在当时的杭州警界,她是如雷贯耳的人物。2006年杭州警方宣称,她从警20余年“近五年来牵头主办的重特大案件达350余起,准确率达到100%”。她还被称作“杭州政法界三大女杀手之一”,以漂亮和温柔著称。2006年4月,央视《第一线》栏目推出专题节目——“无懈可击聂海芬”。
 
然而,这个神话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沙滩之上。
 
警方在死者衣物、身体以及叔侄的卡车上,找不到任何直接指向两人的生物学物证。更关键的是,法医从死者指甲里提取到的男性DNA,与张高平、张辉完全比对不上。换言之,被害人指甲里留着另一个男人的DNA,根本不是张氏叔侄。
 
在缺乏核心客观证据的情况下,案件“突破口”被放在了口供上。张辉被安排进特殊监室,里面有个叫袁连芳的“牢头狱霸”,在暴力逼迫和精心“指导”下,张辉被迫写下认罪材料。张高平也在极度的身体与精神折磨下屈打成招。
 
最终,法院凭借这些存在严重瑕疵的口供,在没有物证支撑、甚至连死者DNA都与两人无关的情况下,判处张辉死刑缓期两年执行,张高平有期徒刑十五年。叔侄俩被送往新疆石河子监狱。
 
从入狱第一天起,张高平就从未停止过申诉。他宁愿把牢底坐穿,也绝不在认罪书上签一个字。他利用一切时间写申诉信,一遍又一遍地寄出去。
 
直到2006年那天,他在监狱电视上看到了聂海芬。电视里她正在讲述自己破获的另一起命案——出租车司机勾海峰杀害女大学生案。张高平越看越心惊。两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相似。他记下每一个细节,连同申诉材料,一次次递交给驻监检察官。
 
2005年1月,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女大学生吴晶晶被杀害,三个月后出租车司机勾海峰落网并被枪决。而侦破勾海峰案的审核把关者,正是同一个人——聂海芬。也就是说,聂海芬先办张氏叔侄成了“5·19”奸杀案的“真凶”,后又审查勾海峰时,“未发现”勾可能是真凶的重大线索。
 
张高平多次向公安机关报告自己的怀疑,要求比对勾海峰的DNA,但杭州警方未予理睬。
 
转机出现在2011年。驻监检察官张飚持续数年的奔走终于有了回响。2011年11月22日,杭州警方将“5·19”案被害人指甲中提取的男性DNA分型与数据库进行比对,发现与勾海峰的DNA高度吻合。此后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确认。
 
2013年3月26日,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张辉、张高平强奸再审案公开宣判,撤销原审判决,宣告两人无罪。这一天,距离他们被刑事拘留整整过去了3596天。
 
高院副院长现场向张氏叔侄鞠躬道歉。
 
出狱后的张高平接受媒体采访时说:“我要起诉他们,尤其是那个‘女神探’,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,断定我们涉罪。”
 
浙江省随后成立了由省市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,对错案原办理过程中公检法各部门存在的问题进行全面调查。作为案件的审核人,聂海芬面临调查。浙江省公安厅表态:“有错必纠,有责必查,绝不掩盖、绝不袒护。”
 
但据央视2014年12月的报道,大半年时间过去了,该案的追责调查始终没有更新消息。聂海芬曾以“不放过一个坏人,不冤枉一个好人”为座右铭。讽刺的是,她亲手制造的这起冤案里,坏人在电视上享受着赞誉,好人却在监狱里熬过了十年。
 
张高平回到安徽老家,站在母亲生前住过的老房子前突然嚎啕大哭。他说:“可怜我给她送终的机会都没有……我就想不通,我一趟车开了十年,十年才开回家。”
 
一趟从杭州到上海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,他整整开了十年。
 
而那个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“女福尔摩斯”,用一份没有物证、没有目击证人、甚至连DNA都对不上的口供,把两个无辜的人送进了监狱,又在另一起命案中“完美错过”了真凶。直到今天,那3596天的冤狱,依然是张高平和张辉生命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