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祺瑞晚年日子并不宽裕。下野隐居天津时,他借住在老部下的公馆,日常开销全靠旧部门生接济,后来他南下上海定居,蒋介石先是派人送去巨款,之后又每月拨付生活费长期照料。这笔钱,最早不是从上海送来的,是从天津开始的。
主要信源:(凤凰网——段祺瑞的晚年生活 蒋介石接他到庐山养老)
1926年4月,段祺瑞从北京临时执政的位子上跌落。
三一八惨案引发的舆论风暴让他成为众矢之的,冯玉祥的部队围了他的私宅,张学良也拒绝继续支持。
他逃进东交民巷使馆区,在皖系旧部李思浩租的房子里藏了近4个月,随后悄悄回到天津,寄居在旧部魏宗瀚的公馆内。
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洋之虎,就此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。
关于段祺瑞的清廉,民间一直有诸多传说。
他确实不置房产不蓄存款,但这背后另有隐情。
在北京执政时,段公馆养着百十号人,门房分班,马圈有车马,中西餐厨子俱全。
段祺瑞本人不抽烟不嫖赌,唯一的消遣是下围棋,为此他长期供养国手按月发薪。
加上夫人吸食大烟,长子在外花天酒地养姨太太,客卿亲友的月例,每月开支极其庞大。
这些钱并非出自他的私人腰包,而是由陆军部全额承担。
公馆的吃喝由陆军部采购配送,下人工钱和棋手薪水全部挂靠陆军部领军饷,连姨太太的丧事都是陆军部操办。
特权供养了一切,他自然无需存钱。
1928年下野后,这套体系瞬间瓦解。
段祺瑞搬到上海法租界租房居住,每月租金120块大洋,靠旧部接济度日。
田中玉送米,陈调元给钱,王揖唐等人凑份子,日子勉强维持。
他甚至开始亲自核对家中账目,连买几斤米都要过问。
昔日的总理沦落到算计柴米油盐。
更为难堪的是,他曾向黎元洪借了7万多块大洋无法偿还,被对方告上法庭。
他坦言若贪财不至于如此,这句话听着硬气,实则透出失去特权后的无奈。
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,日本人占领东北,随即盯上华北。
段祺瑞作为北洋元老,成为日方重点拉拢对象。
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多次登门,许以金钱武器请他出面主持华北局面。
段祺瑞明确拒绝,表明自己是中国人绝不做汉奸傀儡。
土肥原不死心,又派旧部王揖唐当说客,结果被段祺瑞当面痛斥。
当时段祺瑞住在天津日租界,处境危险,传闻日方准备强行劫持他。
蒋介石此时出手,派钱永铭携亲笔信赴津,请他南下。
1933年1月21日,段祺瑞抵达浦口,蒋介石派数百人迎接并亲自搀扶上岸。
段祺瑞很清楚自己的定位,在南京停留两夜便前往上海,他知道蒋介石要的只是一块不会倒向日本的招牌。
在上海法租界,段祺瑞每月领取生活费,但嫌数目太多,经蒋介石示意可分给旧部后。
他便只留少量自用,其余全部分给生活困难的北洋旧人。
国民政府曾授予他委员头衔,他坚决推辞。
1935年他胃溃疡发作需要住院,500块大洋的医疗费拿不出,最后还是旧部凑钱送医。
他的胃病与长年吃素有关。
1926年三一八惨案后,他得知卫队开枪打死学生,跪在死者遗像前立誓终身食素赎罪。
这一戒就是10年。
1936年秋,他胃部穿孔出血,吃什么吐什么,人瘦骨嶙峋。
医生诊断胃已烂掉一半,劝他开荤进补,家人也跪求,但他始终不肯破戒,认为人可死荤不可开。
对他而言,吃素早已超越宗教意义,成为他丧失一切后唯一还能自我掌控的秩序。
1936年11月2日晚,段祺瑞在上海病逝,享年71岁。
临终前留下八勿遗嘱,告诫国事。
国民政府拨款20万治丧,长子段宏业执意将他归葬北京,灵柩暂厝香山卧佛寺。
1937年日军占领北平后征用寺庙,段家被迫将灵柩草草埋于西郊路边。
直到1963年,在章士钊主持下,段祺瑞的遗骸才移葬北京万安公墓,墓碑仅刻合肥段公芝泉之墓七字。
回望段祺瑞的一生,功过交织。
他三造共和,也在安福国会贿选和三一八惨案中留下污点。
他确实没有买房置地,但掌权时对公帑的随意支配同样经不起推敲。
西原借款巨额债务被他视为可以不还的烂账,对手下人则一味袒护。
在民族存亡关头,面对日方的威逼利诱,他没有屈服。
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人,但在大节上守住了底线。
一个人的历史评价从来不是非黑即白,段祺瑞的复杂恰恰折射出那个时代的混沌与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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