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：歇处即菩提，狂心本空寂

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"八字，出《楞严经》卷四，乃如来金口亲宣之顿悟心要，直指修行最极简捷之径。今引经据典，旁通祖师，为您作深度解读。 一、圣言量：《楞严经》之出处与经文脉络 此语出自《楞严经》卷四，世尊为富楼那尊者及阿难尊者开示妄因无本、菩提本具之法要。经文云： "汝但不随分别世间、业果、众生三种相续。三缘断故，三因不生。则汝心中演若达多，狂性自歇，歇即菩提。胜净明心，本周法界，不从人得，何藉劬劳，肯綮修证？"（《大佛顶首楞严经》卷四） 此段须细读，每一句皆有关键： "但"字：顿歇之机 "汝但……"，"但"者，但只如此，别无繁杂。佛陀不说"汝须修三大阿僧祇劫方得"，只说"但"，只在不随分别处轻轻一转，何等直截！ "不随分别"：歇心之始 "不随分别"者，不随逐世间、业果、众生三种虚妄相续，不起能所对待之分别。此即"歇"字之功夫下手处。 "三缘断故，三因不生"：狂心自歇之机理 三缘乃杀、盗、淫三业之缘。缘断则因不生，因不生则妄无所依。如树倒根拔，枝叶自枯。狂性无处依附，自然停歇。 "则汝心中演若达多，狂性自歇"：诸佛密意 "自歇"者，非由他力强制而歇，乃自来如此、自性本歇。狂心非有实体可除，只是不觉；觉则本空，不待除遣。 "歇即菩提"：顿证之要 "歇"之一字，即是修、即是证、即是果。"歇"不是修行的前方便，歇本身就是菩提现前，非歇后有菩提可得。 "何藉劬劳，肯綮修证"：全体现成 既悟此理，则知菩提不从外得，亦非修成。不是不需要修行，而是修行不必"劬劳"，不必在妄上加妄地用力。 二、演若达多公案：狂心之喻，歇心之机 经中世尊举例云： "汝岂不闻，室罗城中演若达多，忽于晨朝，以镜照面，爱镜中头，眉目可见，嗔责己头，不见面目，以为魑魅，无状狂走。" 此公案是"狂心顿歇"最绝妙之譬喻。试解其义： 演若达多喻一切众生 我们本有头：喻本具之菩提自性，圆满具足，从未缺失。 以镜照面喻一念无明 妄起一念"我要明白我自己"，于是将圆明自性作为"所明"的对象，能所分裂。 爱镜中头，嗔责己头 镜中头：喻妄心认取的幻相，有所见、有所得、有形象。 己头：喻本有真心，无形无相，不落见闻觉知。 爱镜中头者，认取妄相，贪著境界；嗔责己头者，不自信本来是佛，向外驰求。此即众生轮回之根本。 无状狂走 "无状"二字最要紧，无因、无状、无端，只是一念迷。众生从无始来，不知为何忽然迷了，就如演若达多不知为何忽然狂走。 狂歇头在 经云："纵未歇狂，亦何遗失？" 即使演若达多还在狂走，他的头又何尝丢失过一丝一毫？众生虽在迷中，菩提自性又何尝减损过半点？歇与不歇，头本来在；悟与不悟，性本来成。 三、圆瑛法师《楞严经讲义》："歇"字核解 近代楞严泰斗圆瑛法师于《楞严经讲义》中，对"歇"字之诠释最为精到。法师云： "狂性自歇者，不须别求休歇之法，但能不随分别，则狂心无缘得起。譬如狂人，无境可对，狂性自息。歇即菩提者，但狂心息处，即是菩提，非歇外别有菩提可得。如演员登场，扮作种种角色，忽然卸妆，即是本来面目。" 圆瑛法师点出三大要点： 第一，"歇"非作意而歇 不须另立歇心之法，你若再立一个"我要歇"的心，便又是在狂心上加狂心。但能不随分别，狂性自歇。 譬如风起浪涌，不须去压平波浪，只须风停，浪自平息。 第二，歇即是菩提，非歇后更有菩提 菩提与狂心，不是两个东西。狂心歇处，就是菩提。 像木头燃烧，火熄之时，烟灭灰冷，不是烟灭之后再另有一个冷，烟灭即是冷。 第三，歇之当下即是 不须等待，不须渐次，"但"之一字即是顿。此乃如来顿教法门，非渐修次第。 四、百丈怀海禅师："但歇一切攀缘" 马祖道一之法嗣百丈怀海禅师，受此"歇即菩提"之旨，开示学人最为直截： "你先歇诸缘，休息万事。善与不善，世出世间，一切诸法，并皆放却。莫记莫忆，莫缘莫念。放舍身心，全令自在。心如木石，口无所辩，心无所行。心地若空，慧日自现。如云开日出。但歇一切攀缘，贪嗔爱取，垢净情尽，对五欲八风不动，不被见闻觉知所缚，不被诸境所惑，自然具足神通妙用，是解脱人。"（《百丈广录》） 百丈之教，将"歇"字发挥至极： "歇"是放下来：歇诸缘、休息万事，善与不善一切放下 "歇"是不纠缠：莫记莫忆、莫缘莫念 "歇"是还本源: 心地若空，慧日自现 "歇"是得解脱: 自然具足神通妙用 百丈又谓： "对一切境，心无静乱，不摄不散。透一切声色，无有滞碍。名为道人。但不被一切善恶垢净有为世间福智拘系，即名为佛慧。" 此即歇到极致处,不被一切境界所缚，名为"道人"，亦名为"佛慧"。 五、黄檗希运禅师: "息念忘虑，佛自现前" 黄檗禅师于《传心法要》中开示： "但是众生着相外求，求之转失。使佛觅佛，将心捉心，穷劫尽形，终不能得。不知息念忘虑，佛自现前。" 又云： "如今但一切时中，行住坐卧，但学无心。亦无分别，亦无依倚。亦无住着。终日任运腾腾，如痴人相似。世人尽不识你，你亦不用教人识。" 黄檗之"息念忘虑"四字，即是"歇"字的另一种表达。众生之病在于"着相外求",求法、求佛、求悟，愈求愈远。"息念"不是断念，是不再攀缘追逐；"忘虑"不是无记，是不再卜度计量。于此当下，佛自现前。 六、大珠慧海禅师: "饥来吃饭，困来即眠" 大珠慧海禅师开示，最能体现"歇即菩提"的日用功夫： 有源律师来问："和尚修道，还用功否？" 师曰："用功。" 曰："如何用功？" 师曰："饥来吃饭，困来即眠。" 曰："一切人总如是，同师用功否？" 师曰："不同。" 曰："何故不同？" 师曰："他吃饭时不肯吃饭，百种须索；睡时不肯睡，千般计较。所以不同也。" 此公案正是"歇即菩提"之活写照。世间人吃饭时打妄想，睡时又追忆，心从未歇过片刻。大珠吃饭时只吃饭，睡时只睡,此即"歇"。歇到饭来吃、困来眠，即此日用平常，便是菩提现前。 七、永嘉玄觉大师: "恰恰用心时，恰恰无心用" 永嘉大师于《奢摩他颂》中，将"歇"字之功夫写成极妙之偈： "恰恰用心时，恰恰无心用。无心恰恰用，常用恰恰无。" 此偈道出了"歇"与"用"之辩证关系： 恰恰用心时（正在用心做事时） 恰恰无心用（却无"我在用心"之执着） 无心恰恰用（正是无心时，反能善用一切） 常用恰恰无（虽常使用六根，却无丝毫挂碍） 此即"歇"不是断灭、不是什么都不做，而是歇掉执着攀缘之心，于行动中不失本心之寂照。 八、南怀瑾先生: "大休息"之深解 近代南怀瑾先生于《楞严大义今释》中，对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"有极平实的开示： 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。我们把一切妄想、烦恼、善恶、是非统统放下的时候，你就证到了。这八个字中文的翻译很高明，'狂心顿歇'，一下都放下，'歇即菩提'，就到家了。" 先生又开示"如何歇"： "见到那个不生不灭的自性，你会明白，所有的狂心妄想，都是心生的缘，是缘就有来去。你不要去理它，狂心来就来了，不去压制，更不理睬，狂心自歇。" "不去压制，更不理睬",此八字是歇心之要诀。凡夫对治妄想的通病，是以妄制妄：妄想来，用佛法去压它；越想压，妄越盛。须知歇不是在妄心上另作功夫，而是根本不跟它走。如人看云，云来云去，看者不动。狂心自来自去，你但歇在觉性中，它自消融。 九、"歇即菩提"之辩证深义 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"一句，蕴含甚深辩证之理，约有五义： （一）狂心与菩提非二 狂心不是菩提之外的另一个东西。 正如演若达多的狂走，与他的头没有关系,头从来不缺，狂走也不曾把头走丢。众生的妄想烦恼，并不障碍菩提自性。不是断除狂心之后另得菩提，而是狂心当下即是菩提。 正如波浪平息即是水，不是波浪之外另有水。 （二）歇即菩提，非次第成就 "即"字如镜照物，当下即是，不隔毫厘。 不是"先歇后菩提"，不是"歇久方菩提"，而是歇的当下就是菩提。如暗室中灯一亮，暗即灭，明暗同时，无有先后。狂心歇处，菩提当下现成。 （三）歇者，歇而不歇 "歇"非枯坐断灭，而是歇掉攀缘执取之心，启用本有寂照之智。永嘉大师谓之"惺惺寂寂、寂寂惺惺"。百丈谓之"心如木石，口无所辩"却又能"神通妙用"。是故真歇者，行亦歇、坐亦歇、语默动静皆歇。 （四）歇与狂不二 达摩祖师《血脉论》云： "若见自心是佛，不在剃除须发，白衣亦是佛。若不见性，剃除须发，亦是外道。" 狂心与歇心，原是一心。迷则此心号为狂，悟则此心名曰歇。 非此心外别有歇心可得。圆悟克勤禅师云： "灵光独耀，迥脱根尘。但离妄缘，即如如佛。" "但离妄缘"即是歇，歇处即是如如佛。 （五）"顿歇"之义: 刹那即永恒 "顿歇"者，一念相应，顿脱根尘，非是渐次息灭。 彻悟禅师云： "一念歇狂，顿也。不了则流为长劫。历劫勤修，渐也，究亦不离于一念。此念劫顿渐，似相悬而实不离也。……一念本不殊长劫，而长劫原只是一念。" 一念歇狂，即是顿悟；长劫修行，亦不离开这一念。顿悟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，而是迷悟翻转的问题。 一念回光，便同本得，何劫可修？ 十、总结: 歇即是菩提的修行意义 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"八字，直是如来为末法众生开出的一剂最直截的药方： 不须远求: 菩提不在西天，不在佛国，歇处即是。 不须苦修: 不是要你压伏妄念，只是不随它走。 不须费时: 一念歇，即是菩提现前，非三大阿僧祇劫。 修行至此，别无余事。 最后，引《楞严经》卷四以作印证： "胜净明心，本周法界，不从人得。何藉劬劳，肯綮修证？" 一偈收摄： 演若达多无端狂，头本在身何用忙。 镜中寻头转千里，狂歇方知头未藏。 不须压妄亦不求，但歇攀缘自悠悠。 歇即菩提非两事，如波息处水自流。

清亦凉兮五台山印记佛教五台山印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