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；即念佛而证圆通，即收摄而归真常

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"八字，出《楞严经·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》，乃净土宗之宗纲，亦是一切修行人返妄归真之最极捷径。今依经论圣言、祖师著述，联贯之前所论"诸根脱落"、"狂心顿歇"之旨，为您作深入解读。 一、圣言量：《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》全文脉络 欲解此八字，先须通观大势至菩萨陈述因地修行的全部经文： "我忆往昔恒河沙劫，有佛出世，名无量光。十二如来，相继一劫。其最后佛，名超日月光。彼佛教我，念佛三昧。 譬如有人，一专为忆，一人专忘。如是二人，若逢不逢，或见非见。二人相忆，二忆念深，如是乃至从生至生，同于形影，不相乖异。 十方如来，怜念众生，如母忆子。若子逃逝，虽忆何为？子若忆母，如母忆时，母子历生，不相违远。 若众生心，忆佛念佛，现前当来，必定见佛，去佛不远。不假方便，自得心开。 如染香人，身有香气，此则名曰，香光庄严。 我本因地，以念佛心，入无生忍。今于此界，摄念佛人，归于净土。 佛问圆通，我无选择，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，得三摩地，斯为第一。" 此章文字虽短，却是从凡夫念佛到成佛圆通的全过程。大势至菩萨将修行的全部要诀，浓缩于最后这十二字中：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"。 二、"都摄六根"：收摄还源之功夫 （一）何谓"都摄" "都"者，总也，全也。 "摄"者，收也，敛也，不令驰散也。 "都摄六根"者，非是一一根各自收摄，而是以一念佛号总持六根，六根齐摄，不令外驰。 圆瑛法师于《楞严经讲义》中释云： "都摄六根者，谓念佛时，眼不缘色、耳不逐声、鼻不嗅香、舌不尝味、身不觉触、意不缘法。六根一齐收摄，归于一心。一心即佛，佛即一心。都摄六根，即是以一心而统万法也。" （二）"都摄"与"脱落"：同中之异 前数次所论"诸根脱落，独露真常"，乃从禅宗参究入手，一念顿歇，根尘俱脱，能所双亡，直下见性。 而"都摄六根"，乃从净土念佛入手，不是硬性地将六根截断，而是以佛号为绳，将六根拴在一处。 如牧牛者，不须打牛，只须以绳系之，牛自驯服。 两者之关系，可用譬喻言之： 诸根脱落，如一刀斩断绳索，顿脱一切； 都摄六根，如以绳牵牛归家，渐次调伏。 然其归趣，实无二致，脱落之后，真常独露；摄归之后，净念现前。 （三）印光大师："摄耳谛听"之具体功夫 印光大师将"都摄六根"落实为最具体的操作法则，此为一切念佛人最可依凭者： 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，乃念佛最妙之法。念佛之心，专注于佛名号，即摄意根。口须念得清清楚楚，即摄舌根。耳须听得清清楚楚，即摄耳根。此三根摄于佛号，则眼决不会乱视。念佛时眼宜垂帘，即摄眼根。鼻不妄嗅，即摄鼻根。身不妄动，即摄身根。六根既摄而不散，则心无妄念，唯佛是念，方为净念。" 印光大师又开示"摄心"之要： "至于念佛，心难归一。当摄心切念，自能归一。摄心之法，莫先于至诚恳切。心不至诚，欲摄莫由。既至诚已，犹未纯一，当摄耳谛听。无论出声默念，皆须念从心起，声从口出，音从耳入。心口念得清清楚楚，耳根听得清清楚楚，如是摄心，妄念自息矣。" 印祖之法，至简至妙，"念从心起，声从口出，音从耳入"，三根收摄，余根自随。意根念、舌根诵、耳根听，三根一收，全体六根自然收摄。 三、"净念相继"：无念而念之妙境 （一）净念非无记 "净念"二字，需要深辨。 "净"者，不杂妄念也；"念"者，灵明不昧也。 净念不是断灭空无的"无记"。 若只是无记昏住，那是"无念"的相似，不是真净念。永嘉大师云："无记昏昧昭昭，契本真空的的。"无记昏昧与契本真空，只差一着，却相隔天渊。 （二）憨山大师："无念乃为净念" 憨山大师于《梦游集·答湖州僧》中，对"净念"二字有极为精要之辨析： "四字佛号，相继不断者，是名系念，非净念也。……无念乃为净念。" 此语极为关键 "系念"：是第六识念念相续地系缘佛号，心中仍有一个"我在念佛"之相，佛号与能念之心尚未合一。这是功夫最初阶段，所谓"万念归一"。 "净念"：是功夫纯熟后，能所双亡，念而无念，无念而念。此时不是"我"在念佛，而是佛号自自然然从心流出；不是有意提起，而是不提起自现前。憨山所谓"无念"，真义是"无妄念、无能念所念之执著"，非断灭无记。 憨山大师又云： "净念者，清净之心，而念佛号。以清净心，即般若智。念佛相续，智照常明，方得名为净念相继。" （三）"相继"二字最吃紧 "相继"者，不间不断也。非只是口诵之相继，而是心念之相继、觉照之相继。 口念而心不念，是口诵，非净念相继。 心念而有间断，是断续，非净念相继。 有事时念、无事时不念，是有时念，非净念相继。 真相继者，行住坐卧、语默动静，一句佛号绵密不断。 如穿针引线，线线相连；如珠走盘，盘盘相接。 （四）"系念相继"到"净念相继"的三层功夫 印光大师于《念佛三昧摸象记》中，将念佛功夫分为三个层次： 第一层：万念归一（系念相继） 以一句佛号统摄万念，妄念起时，即以佛号转之。功夫纯熟，六根渐渐收摄，妄念渐渐减少。此时尚是"系念"，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。 第二层：一念不生（净念相继） 功夫成片，能所双泯。心无杂念，亦无能念所念之执，唯是一味清净。憨山大师所谓"无念乃为净念"，即是指此。 第三层：明心见性（得三摩地） 净念至极处，豁然心开，见自本性。大势至菩萨所谓"不假方便，自得心开"，即此境界。此时"得三摩地"，念佛三昧现前，亲证心佛众生三无差别。 四、"都摄六根"与"净念相继"之因果关系 "都摄六根"是因，"净念相继"是果。 都摄是因：将六根从六尘中收回来，不再向外奔逸。这是修行之工夫。 净念是果： 六根既摄，心地自然清净，净念自然现前。这是修行之境界。 然须注意：因果互摄，因中有果，果中亦有因。 在都摄时，已含净念之机；在净念时，仍须都摄之功。非截然二事。 圆瑛法师有云： "都摄六根，即是净念之体；净念相继，即是都摄之用。体用不二，理事圆融。" 五、"净念相继"与"狂心顿歇"，两门归一致 此前问"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"，今问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"。此二法门，看似不同，实则归趣一致。 法门 下手处 功夫相 究竟处 狂心顿歇 一念回光，不随妄转 顿歇 歇即菩提 都摄净念 以佛号收摄六根 渐次纯熟 得念佛三昧 狂心顿歇，是以智慧剑直下截断妄流，是"顿"门，如一刀斩断。 都摄净念，是以佛号绳渐渐收摄六根，是"圆"门，如以绳牵牛。 然歇到极处，便是净念；净念至极，便是狂歇。 净土宗第十三祖印光大师云： "念佛一法，乃佛法中之特别法门。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，得三摩地，斯为第一。实则此即'歇即菩提'之妙法也。何也？以念佛时，六根都摄，妄念不起，即是狂心顿歇。净念相继，心佛一如，即是歇即菩提。" 此法此旨，等无有异。 六、"如母忆子"："都摄六根"之至诚恳切心 大势至菩萨于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"之前，先列母子喻，此是"都摄"之心体，最为要紧： "十方如来，怜念众生，如母忆子。若子逃逝，虽忆何为？子若忆母，如母忆时，母子历生，不相违远。" 都摄六根，不是用意根强制按压六根，而是以至诚恳切之念佛心，如子忆母一般，全副身心、全部精神都贯注在这一句佛号上。 念佛之至诚，即是都摄之动力。 若没有"如母忆子"的恳切心，强行收摄六根，则是压石生草，终非究竟。唯有以真诚心、恳切心、迫切心了生死的心来念佛，六根自然都摄，净念自然现前。 宣化上人阐释云： "你能以念佛的心来求生净土，把其他的妄想、杂念都停止了。你能用一念的念佛心来都摄六根，这六根就都听话，六根就都不造反了。所谓以念佛而转一切境，你以念佛而不为一切境所转。" 七、"香光庄严"：净念相继之果德 此章最后大势至菩萨以"香光庄严"作喻： "如染香人，身有香气，此则名曰，香光庄严。" "香"喻佛之功德法香。 "光"喻佛之智慧光明。 凡夫念佛，如染香之人，天天熏习佛号，虽尚未成佛，身上已带佛香。日久功深，念佛之心与佛之功德智慧自然相应，不知不觉间，便与佛同一香气、同一光明。 此即"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"之极致，不是你去成佛，而是你念佛念到极处，发现你本来就是佛。 大势至菩萨所谓"不假方便，自得心开"，正是指此。 百丈怀海禅师从禅宗角度说得更为直捷： "但歇一切攀缘……心地若空，慧日自现，如云开日出。" 净土宗的"净念相继"与禅宗的"歇一切攀缘"，只是入门路径不同，到家则无二无别。 八、与"诸根脱落"、"狂心顿歇"之会通 至此，前后所问之三大命题，可联贯为一。 命题 功夫下手 境界 经论出处 诸根脱落，独露真常 参究逼拶，根尘脱黏 真常独耀 《楞严经》卷四 药山禅师 狂心顿歇，歇即菩提 一念回光，不随妄转 歇处即菩提 《楞严经》卷四 演若达多公案 都摄六根，净念相继 念佛摄心，至诚专一 念佛三昧 《楞严经》卷五 大势至圆通章 三法门实为一体三面： 诸根脱落者是体：真常本体 狂心顿歇者是相：歇即菩提之相 都摄净念者是：以念佛摄根起用 体、相、用，一而三，三而一。禅净双修者，正是将"歇即菩提"之顿悟与"都摄六根"之渐修圆融为一。 一偈收摄： 六根奔逸如野马，一句佛号系心缰。 都摄归元无别事，净念相继自发光。 子若忆母如母忆，狂心顿歇歇即常。 根尘脱落真常现，原来阿弥陀即当。

清亦凉兮清凉学堂修行清凉学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