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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1年,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,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,船长绝望了,何香凝却说:

1941年,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,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,船长绝望了,何香凝却说:“告诉他们,何香凝在船上,要打劫就来吧!”

1941年深冬,南海的浪拍着木帆船板,敲得人心发紧。

香港沦陷十二天。

日本人的炸弹炸塌了码头,街巷只剩断壁残垣。

何香凝坐在船舱里,指尖捏着半截铅笔,在纸片上画梅花。

她六十三岁,鬓角白发沾着海风,蓝布衫洗得发毛,袖口补着补丁。

腰杆却挺得笔直,像她画了一辈子的老梅枝,霜打不弯。

地下党的同志连夜找上门,说日本人的黑名单上,第一个就是她。

留在香港,只有死路一条。

何香凝沉默到天快亮,点了头。

走的那晚没有月亮。

码头上漆黑一片,日军探照灯不时扫过海面。

她只挎了个粗布包袱,装着换洗衣裳、廖仲恺的旧照,还有半盒颜料。

轻得像她半辈子的行囊,除了信仰,别无他物。

接应的是条普通木帆船,船老大姓王,跑了十几年海。

船上还有两个船工,和负责护送的地下党员小谢。

最初两天走得稳妥。

白天躲在礁石湾藏船,夜里借星光赶路。

第三天清晨,风停了。

海面平得像磨旧的铜镜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
木帆船靠风吃饭,没了风,只能在茫茫海面随波逐流。

王船老大一开始还宽慰人,说下午风就来。

两天过去,风还是没来。

船上的淡水干粮,本按五天路程预备。

省吃俭用,也撑不了多久。

第五天,水囊见了底,干粮袋空了大半。

两个船工嘴唇裂得翻起皮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王船老大跑了半辈子海,从没遇上这么邪门的无风天。

再漂下去,全船人都得渴死在海上。

绝望像海水,慢慢漫上船板。

何香凝依旧平静。

她要么缝补磨破的衣裳,要么画梅花。

喝水总比别人少一口,吃饼总掰下半块,递给年纪最小的船工。

好像满船的恐慌,都沾不到她的衣角。

第六天晌午,太阳晒得船板发烫。

王船老大望见海平线上冒出个黑点。

黑点越来越大,是条快船,船上的人手里全是枪。

他脸瞬间没了血色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完了,遇上海匪了。”

小谢立刻拔出短枪,挡在何香凝身前。

快船转眼就到几十步开外。

船上的人扯着嗓子喊,立刻停船,再不停就开枪。

话音刚落,“砰砰”两声枪响。

子弹擦着船舷扎进水里,溅起冰凉的水花。

船上没金没银,惹恼了他们,全船人都得喂鱼。

绝望死死掐住他的脖子。

就在这时,何香凝站了起来。

她轻轻拨开小谢,一步步走到船头。

海风掀起她的衣角,白发在风里乱舞,脚步却很稳。

她看向王船老大,声音不高,却盖过了风声。

“把船帆落稳了。”

“你扯开嗓子告诉他们。”

“何香凝在船上,要打劫就来吧。”

王船老大愣住了,张着嘴说不出话,小谢也急了,压低声音说太危险。

何香凝没回头,目光落在对面快船上,语气平得像无风的海面。

“我何香凝这辈子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”

“几个匪类,还吓不住我。”

“照我说的喊。”

王船老大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就不抖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扯开嗓子把话喊了出去。

他攥紧拳头,等着枪声。

可预想中的枪声,没再响。

对面的快船忽然慢下来,船上的人凑成一团议论。

过了会儿,领头的汉子站到船头,枪口朝下,拱了拱手。

“船上当真是何香凝何先生?”

何香凝往前站了半步,迎着海风开口。

“我就是何香凝,廖仲恺的未亡人。”

“船上粮食淡水不多,你们要,尽管拿去。”

“要是替日本人做事,就痛痛快快开枪。”

“我皱一下眉头,就不算廖仲恺的妻子。”

快船上一下子安静了。没多会儿,快船靠了过来。

领头的汉子跃到船板上,对着何香凝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先生恕罪,我们是东江纵队的海上游击队。”

“见这条船漂了好几天,以为是汉奸走私船,才开枪示警。”

王船老大一下子松了劲,后背全被冷汗打湿。

何香凝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在海上打日本人,是有功的。”

“不知者不罪。”

汉子招呼手下搬来糙米、淡水和咸萝卜。

何香凝没说客套话,只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
那天下午,风终于来了。风不大,刚好能撑起船帆。

游击队的快船在前引路,护着木帆船往海丰驶去。

王船老大掌着舵,看着前头的快船,红了眼眶。

他活了五十多年,第一次知道,一个人的名字能有这么沉的分量。

第七天傍晚,船靠了海丰马宫港。

踩上实地时,两个船工腿一软,坐在码头上哭了。

何香凝站在礁石上,回头望了望茫茫南海。

后来她写过一首诗,记这段海路。

“水尽粮空渡海丰,敢将勇气抗时穷。”

可那天在船上的人,都记了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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