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林甫:史上最懂皇帝的宰相,也是把大唐推下悬崖的那个人。
唐玄宗当了四十四年皇帝,用过二十多个宰相。姚崇、宋璟、张九龄,个个名垂青史。可有一个宰相,在位十九年,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还长,他叫李林甫。
史书骂他口蜜腹剑,说他嫉贤妒能,把大唐推向了安史之乱的深渊。
可你翻开《旧唐书》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事:连骂他的史官都得承认,这哥们理政能力堪称一流,处理政务井井有条,甚至连财政、军事、律法都改革得头头是道。
一个能力这么强的人,怎么就成了毁掉盛唐的头号罪人?因为他太会舔了。
先说说李林甫是怎么爬上来的。李林甫是李唐宗室,长平王李叔良的曾孙,说白了就是皇族远亲。可到他这一代,家道早就中落,跟普通官宦子弟没啥区别。
这哥们年轻的时候不爱读书,史书说他不学无术。
有个特别有名的段子,他后来当上礼部尚书,给女婿写贺信,把弄璋之喜写成了弄獐之喜。璋是玉器,獐是野兽,一字之差,闹了个大笑话。当时朝廷上下都叫他弄獐宰相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连字都写不利索的人,硬生生把自己送上了权力巅峰。靠的是什么?
第一,钻营的本事。开元十四年,李林甫巴结上了武惠妃,唐玄宗当时最宠爱的妃子。武惠妃想让自己的儿子寿王当太子,李林甫立马站队,主动跑去传话:愿保寿王为万岁计。
武惠妃感激得不行,从此在唐玄宗耳边天天吹枕头风。
第二,读心的本事。李林甫最厉害的一招,是他能猜透皇帝心里想什么。别的大臣揣摩皇帝还得旁敲侧击,李林甫直接就能命中十环。
史书记载他每奏对,玄宗必悦。翻译过来就是,每次跟皇帝汇报工作,皇帝都听得眉开眼笑。
开元二十二年,李林甫被拜为礼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正式进入宰相行列。三年后,他挤走了张九龄,成为大唐首席宰相。
那一年,唐玄宗五十二岁,李林甫五十四岁。这对君臣的十九年蜜月,正式开始。
李林甫伺候唐玄宗,讲究一个字,爽。唐玄宗当了这么多年皇帝,已经不想再听那些逆耳忠言了。他想听什么?想听大唐盛世、四海升平、皇上英明。
李林甫是怎么做的?他上任第一件事,就是把满朝那些爱直言进谏的大臣,一个个收拾干净。
最有名的一句话,就是李林甫对同僚们说的:诸君不见立仗马乎?食三品刍豆,一鸣辄斥去,悔之何及!翻译过来:你们没见过皇宫门口那些仪仗马吗?平常吃三品的饲料,一叫唤就被赶走,后悔都来不及!
这话什么意思?就是告诉所有大臣:闭嘴,别劝谏。你们只要拿好工资,别惹皇帝不高兴,什么事都好说。
从此,唐玄宗的耳边彻底清净了。
可李林甫的可怕之处在于,他不光会舔,他是真的能干事。
第一件大事:改革财政。他推行长行旨条例,简化了唐朝繁琐的地方财税上报流程,让中央财政效率大幅提升。这一改革,一直沿用到唐末。
第二件大事:修订律法。他主持修订的《唐六典》,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的行政法典,后世宋、明、清的官制蓝本都从这儿来。
第三件大事:稳定边疆。他任命节度使镇守边关,让开元后期的边境相对平静。
你看,这哪像个奸相?这简直是个能臣模板。可问题就出在,他的能干,全都服务于一个目的:让唐玄宗放心地当甩手掌柜。
皇帝越放心,李林甫的权力就越大。
权力越大,他就越怕别人夺走。于是他开始下狠手,凡是有能力、有威望、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,一个不留。
他弄死了太子李瑛,牵连三位皇子;他排挤张九龄、贬死韦坚、逼死王忠嗣。王忠嗣是谁?唐朝当时最能打的将军,手握四镇兵权,被李林甫诬陷谋反,最后忧愤而死。
更要命的是,他为了防止边将立功后回朝当宰相威胁自己,专门向唐玄宗建议:以后边关节度使就用胡人吧,胡人不识字,当不了宰相,也不会威胁到您。
唐玄宗一听:有道理啊。
于是,一个叫安禄山的胡人,被李林甫一手扶上了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镇节度使的位置。
天宝十一年,李林甫病死。临死前,他还在跟杨国忠斗法。他一死,杨国忠立刻反攻倒算,指控李林甫谋反。
唐玄宗大怒,下令削去李林甫官爵,抄没家产,把他的棺材劈开,扒下寿衣,挖出口中的含珠,改用小棺以庶人礼下葬。
一代权相,落得个尸骨凌乱、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可这还没完。李林甫死后仅仅三年,天宝十四年冬天,安禄山在范阳起兵,安史之乱爆发。大唐盛世从此戛然而止。
史官在写《资治通鉴》的时候,狠狠地记了一笔:李林甫杜绝言路,掩蔽聪明,养成天下之乱,而唐室遂微。意思就是,安史之乱的根子,是李林甫种下的。
李林甫这一辈子,把伺候皇帝这门手艺做到了极致。
他让唐玄宗舒服了十九年,也让大唐盛世提前落幕。所谓口蜜腹剑,最狠的从来不是剑,而是那口蜜,甜得让皇帝忘了自己是谁,也甜得让一个王朝忘了自己在哪儿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旧唐书·李林甫传》,刘昫等,后晋开运二年
《新唐书·奸臣传·李林甫》,欧阳修、宋祁,北宋嘉祐五年
《唐六典》,李林甫等编,唐开元二十六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