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香港回归之际，军委确定一位副主席参加香港回归典礼。张万年看到推荐名单写的是他，深感不安，认为张震更有资格代表解放军去香港。应该让张震去，可张震考虑到他马上要迎来退休生活，为了保证军委工作的连续性，便主动推辞，建议让张万年去。

这不是普通的出席安排，能够站在香港政权交接现场，代表数百万解放军官兵见证五星红旗升起，既是荣誉，也是责任。四位军委副主席中，刘华清、张震、张万年、迟浩田个个分量十足，可名额只有一个，谁去最合适？

按资历看，刘华清排在最前面，但他同时担任政治局常委，中央已经安排两位常委参加典礼，如果再以常委身份出席，人员安排就会超出既定范围，他只能退出这场竞争。

剩下三人中，张震自然成为最受关注的人选。那年他83岁，湖南平江人，经历过长征，解放战争时期担任第三野战军参谋长，曾辅佐陈毅、粟裕南征北战，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等关键战事，都留下了他的身影。

张震在军中的资历和威望，几乎没人质疑。1992年，他原本已经准备退下来，邓小平亲自点将，让他继续担任军委副主席。五年时间里，他不仅参与军队建设，也一直关注香港驻军筹备。

1993年，张震到广州军区调研，了解驻香港部队准备情况，1994年又接受香港记者采访。到了1997年5月，他再次前往驻港部队，从口岸到营房，逐项查看进展。论熟悉香港回归相关工作，论资格和声望，他去参加典礼似乎顺理成章。

问题在于，张震看得不只是眼前这场典礼。

党的十五大即将召开，他这一届军委副主席任期也走到了尾声。典礼结束后，他很快就要正式退休，如果由他出席，光荣当然属于个人，可香港驻军后续工作谁来接着抓？刚刚完成防务交接的驻港部队，最需要的是一套熟悉情况、能够持续推动工作的领导班子。

张震心里有一本更长远的账。与其让即将离开一线岗位的自己去见证历史，不如让仍处在工作一线、今后还能继续负责相关事务的将领出席，这样对军队建设和香港防务衔接更有利。

于是，他主动向军委提出建议，自己不去，推荐张万年出席。这个决定看似放弃了一次载入史册的机会，背后却是对工作连续性的考虑，也是对国家大局的负责。

张万年与张震早有交情。上世纪七十年代，张震在武汉军区任职，张万年曾担任他麾下部队的师长，两人共事多年。张震了解这位老部下的能力，也清楚他对香港驻军事务熟悉到了什么程度。

从1991年驻港部队筹备工作启动起，张万年就一直参与其中，部队编制、驻地建设、纪律要求、防务交接等重要环节，都由他持续推动。香港回归不只是一次典礼，驻港部队能不能顺利进驻，防务交接能不能稳妥完成，后面的日常建设能不能接得上，才是真正考验。

军委采纳了张震的意见，把张万年的名字列入推荐名单。可张万年看到名单后，心里同样不踏实，甚至马上在呈批件上提出，如果两位副主席只能去一人，他认为还是张震更合适，希望重新请示中央和军委领导。

为什么他要把到手的机会往外推？在张万年看来，张震是自己敬重的老首长，也是参加过革命战争、功勋卓著的老将军。这样一个改变历史进程的时刻，理应由张震代表军队出席，自己无论资历还是威望，都不能替代前辈。

一个主动让出，一个坚持推荐，事情一度出现了耐人寻味的来回。两位将军争的真是出席资格吗？表面上看是人选问题，背后其实是个人荣誉与事业延续之间的取舍。

军委综合考虑后，最终确定由张万年出席。军人服从命令，既然组织作出决定，张万年便不再推辞。他带着张震的信任，也带着驻港部队筹备工作沉甸甸的责任，走上了香港回归典礼现场。

1997年6月30日晚，香港会议展览中心灯火通明，世界目光聚集于此。午夜时分，中英香港政权交接仪式举行，张万年作为中国政府代表团成员出席，亲眼见证五星红旗在香港升起。

从他提出推荐张震，到自己坐上主礼台，前后不过一个多月。那一刻，他看到的不只是百年国耻终结，更会想到远在北京的老首长，想到这份出席资格为何落到自己肩上。

同年10月，张震如期卸任军委副主席，退出军队一线岗位。张万年则继续参与军队建设和港澳驻军相关工作，接过了那份没有写在台面上的责任。

香港回归的盛大场面被无数人记住，两位老将军彼此谦让的细节，却藏在聚光灯之外。一个让出了荣誉，一个让出了机会，他们最后留下的，不是谁站在台上，而是谁更愿意把国家需要放在自己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