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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巢杀了一大批,从山东杀到江南从江南杀到长安,基本把五姓七望杀的十不存一,后来
黄巢杀了一大批,从山东杀到江南从江南杀到长安,基本把五姓七望杀的十不存一,后来朱温又杀了残存一批。五代十国时,基本是草根武人当家,名门望族基本绝种了。公元905年的一个夜里,黄河边的白马驿,三十多个唐朝最顶级的官员被一个接一个杀掉,尸首直接推下了河。这些人姓裴、姓崔、姓独孤,往上数几百年,全是天下头一等的门第。下令的叫朱温,出主意的叫李振,一个考了快二十年科举、回回落榜的失意文人,六百年的贵族,就在这一夜,喂了黄河的鱼。可这一夜,只是收尾,真正把这帮人往死路上逼的,是另一个山东人,黄巢。黄巢也是科举出身,曹州人,家里贩私盐,钱不缺,就是考运差,进士考了好几回都没中,875年跟着王仙芝扯旗造反,王仙芝死后队伍推他当头。这支人马从山东一路往南滚,杀到广州,再掉头北上。879年到880年,过淮河,破潼关,唐僖宗连夜逃去四川,黄巢的几十万人马开进了长安,头几天还算客气,还往穷人手里发过财物。没几天军纪就散了,抢钱、抢人、烧宅子,唐朝留在长安的宗室子弟几乎被杀干净。城里当时困着一个叫韦庄的读书人,后来写了首《秦妇吟》,其中一句“天街踏尽公卿骨”,七个字,长安的大街是什么光景,你自己品。真正狠的在后头。882年唐军一度打回长安,满城百姓夹道欢迎官军,黄巢从灞上杀了回来,把唐军赶跑,回头就拿百姓撒气,纵兵屠城,史书记下两个字,“洗城”,前后杀了八万人,血能没过脚面。一座住过上百万人、天下第一的大城,几年下来烧成了空壳子。问题就在这儿,这些姓崔姓卢的大族,来头有多老?汉朝崩了,没倒,五胡乱华那么大的乱子,也熬了过来,一个王朝接一个王朝地换,这几个姓始终稳坐头等门第,足足风光六百年。怎么偏偏到了这一回,扛不住了?瑞士有个学者叫谭凯,写过一本专著,专门翻唐末出土的墓志铭,把两千多个人的来路一一统计,结论挺出人意料。这帮门阀到唐朝后期非但没衰,反倒活得比谁都滋润,朝廷里的高位大半被这几个姓氏包圆了。可他们有个要命的毛病,早年的世家大族,手里有田庄,有坞堡,有部曲,散在各地,乱世一来,各回各家,关上门照样过日子。到了唐朝,这帮人慢慢全往长安、洛阳两京一带挤,房子挨着房子,姻亲套着姻亲,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身家性命全拴在朝廷这一根绳上。太平年月,这是天大的好处。离皇帝近,消息灵,攀得上龙子凤孙,可黄巢的火把一烧到两京,全堆在一个篮子里的坏处就露了出来,连个往乡下躲的退路都找不着。墓志铭的数据摆在那儿,880年往后,修得起体面坟、刻得起讲究碑的大族,断崖一样地往下掉,人没了,钱也没了,到后来连像样地埋一回都办不成。熬过黄巢这一刀的,还剩一小批,缩在残破的朝廷里当官。等着这批人的,就是开头白马驿那一夜,朱温原本是黄巢手下的大将,半道投了唐朝,被赐名“全忠”,回过头来当了给唐朝送终的人。904年朱温杀掉唐昭宗,立个小皇帝当摆设。朝里那些清流名士看不上朱温这个粗人,处处给脸色,李振在边上又添了把火,这个李振,咸通、乾符年间考进士考了快二十年,回回落第,对这帮自命清高的世家子弟恨得牙痒痒。李振跟朱温说,这些人天天自夸“清流”,索性扔进黄河,叫他们做“浊流”,朱温听完,笑了,照办。905年六月,裴枢、崔远、独孤损、陆扆这一批当朝最顶尖的人物,被骗到白马驿,一夜之间全杀光,尸首推进黄河。两年后,朱温逼着唐朝最后一个皇帝让位,国号改成“梁”。立国二百八十九年的大唐,到此画上句号。往后就是五代十国,皇帝换得比集市上换摊位还勤,谁兵多谁坐龙椅,坐上去的,朱温是穷苦人家出身,再往后几个朝廷干脆成了沙陀人的天下。这帮武人打仗是好手,对你家祖上是博陵崔还是清河崔,半点兴趣都没有,能打、能管钱、能办差,就用你;不行,姓什么都没用。崔、卢、郑、王这些姓氏其实没断根,活下来的人还在。真正断掉的是另一样东西,从前一报家门,对方先矮你三分,那套靠血统吃饭的老规矩,没人认了,家里那本厚厚的族谱,早先是进身的本钱,是说亲的硬通货,这会儿成了一摞没人翻的旧纸。到了宋朝,想当官,得去考场上一张卷子一张卷子地拼。你爹是谁,祖上阔过没有,主考官根本不看这个,“门阀”两个字,从此只待在故纸堆里。黄巢自己呢,884年兵败,死在泰山脚下的狼虎谷,那个把黄巢逼上绝路、又顺手收了半壁江山的朱温,几年后被亲儿子一刀捅死在床上。主要史料与参考出处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唐纪、后梁纪相关卷次,记白马驿之祸及李振“清流”“浊流”之语、长安“洗城”等事。〔瑞士〕谭凯(NicolasTackett)著《中古中国门阀大族的消亡》,胡耀飞、谢宇荣译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版,凭两千余方出土墓志统计门阀地理分布与880年后断崖式衰落。
那天夜里,骊山脚下雾气弥漫,一个女人被人领进了温泉宫。她不知道这趟来路意味着什么
那天夜里,骊山脚下雾气弥漫,一个女人被人领进了温泉宫。她不知道这趟来路意味着什么,但她的公公李隆基知道。那一刻,他第一次见到她,《新唐书》只用了"异之"两个字记录他的反应。但这两个字,替一个女人定下了后半生的命运。她的丈夫寿王李瑁,从此就只能算是她的前夫了——哪怕她压根儿没被问过一句意见。故事要从一场婚姻说起,而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和她自己没什么关系。公元719年,杨玉环生于宦门之家。父亲去世得早,她从小寄养在叔父家里。算不上大富大贵,但也没挨过什么苦。真正的转折来在开元二十二年,公元734年,十六岁的她被选为寿王李瑁的王妃。寿王不是普通的王爷。他妈是武惠妃,当时最受李隆基宠爱的女人,坊间都在猜测李瑁是下一任太子。跟了这个男人,相当于直接上了大唐权力圈的快车道。两人婚后感情很好,史书里说"甜美异常",那几年,杨玉环就是个嫁对人的幸运姑娘。但命运这东西,从来不按剧本走。公元737年,武惠妃突然去世。李隆基悲痛欲绝,整整三年,后宫数千人,没一个能入他眼。宦官高力士急了,悄悄替皇帝往宫外物色新人。当他看见寿王妃杨玉环的那一刻,他知道找对了——不仅容貌"资质天挺",还能歌善舞、精通音律。高力士把这名字报上去,李隆基点头了。就这样,一道诏令,把杨玉环从寿王府召进了温泉宫。公元740年秋,骊山。李隆基一见杨玉环,当场就被钩住了魂。但抢儿媳这事搁哪朝哪代都说不过去,这位六十岁的皇帝于是开始做面子工程。他先发了一道敕令,说寿王妃杨氏为替已故的窦太后祈福,自请出家为女道士,赐道号"太真"。这话骗骗普通百姓还行,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,这叫什么——叫强抢儿媳。转过头,又给儿子李瑁另聘了一门新妇,算是堵住悠悠众口。寿王李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娇妻被父皇领走,能怎样呢?皇帝是他爹。含泪咽了这口气,此后低调过日子。史书记载,他后来生了二十二个子女,把所有的伤心,都藏进了日子里。"太真"在道观里挂了约五年名,公元745年,李隆基下诏让她还俗,正式册封为贵妃,"宫中号娘子,礼仪与皇后相等"。后宫三千,从此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。然而,走到这一步,盛极而衰的气息,已经悄悄压上来了。杨玉环入宫那几年,李隆基慢慢从励精图治的开元明主,变成了一个只想在长生殿里弹曲赏舞的老头儿。他信任奸臣杨国忠,朝政日渐腐坏。而那时候,一个叫安禄山的胡人将领,正在边境一步步积攒着兵权。公元755年,安禄山起兵,史称"安史之乱"。李隆基带着杨贵妃仓皇出逃,一路跑到了马嵬驿。就在这里,军队哗变,士兵逼宫,先杀了杨国忠,再把矛头指向杨贵妃——说她是祸国妖妃,非死不可。李隆基站在那里,一边是江山,一边是这个女人。他挥了手。公元756年六月,杨玉环在马嵬驿被缢死,年仅三十八岁。那个曾说"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"的男人,就站在她面前,做了这个决定。一千多年来,史书和民间给杨玉环贴的标签只有一个——红颜祸水。但仔细读史料,你会发现,杨玉环自入宫以来从不干预朝政,《旧唐书》明确记载她"不过问朝廷政治,不插手权力之争"。那些祸乱,是李隆基晚年的倦怠,是杨国忠的贪腐,是边镇失控的必然结局。只是江山垮了,总要有人背锅,那个人永远不会是皇帝。大唐的盛世,是开元年间的李隆基亲手建起来的。大唐的衰败,也是他亲手埋下的。把这一切推给一个女人,不过是最方便的甩锅方式,古今皆然。马嵬驿的梨树下,再没有什么比翼鸟,也没有连理枝。那段被后世传唱千年的爱情,最后的底色,是一个从没被问过意见的女人,用命换来的一首《长恨歌》。她从没有选择,从始至终。【主要信源】《新唐书·列传·卷一》"玄宗贵妃杨氏"条,欧阳修、宋祁等撰,北宋《旧唐书·卷五十一·后妃传》"玄宗杨贵妃"条,刘昫等撰,后晋《资治通鉴·唐纪三十二》,司马光撰,北宋《蒙曼说唐·唐玄宗》,蒙曼著,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,2007年《长恨歌》,白居易,唐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