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有个布商，生意惨淡，都快关门了。道长掐指一算，让他全部买进上等白布，谁知一连数月，都无人问津。道长又让他把布价提升10倍，下午买布的人却挤满了屋子。 这布商叫李泉，家住杭州仁和县，家中原在苏州贩布为业，后因战乱迁来 李泉站在柜台后头，看着满屋子抢布的顾客，脑门上的汗珠子比布机上的棉线还密。上个月他还愁得直揪头发，苏州老家的布庄被兵火烧了个精光，逃到杭州后，手里就剩二十两碎银子。那道长穿着破道袍来化缘，他咬咬牙给了半两，道长却非要拉着他去布市：“买布，只买上等白布，有多少要多少。”李泉心想这老道莫不是疯了？可看着道长眼里的光，鬼使神差就照做了。 谁知这布压了三个月，连隔壁卖菜的王大娘都问：“李掌柜，你那布是要留着当传家宝？”李泉夜里睡不着，披着衣裳在院子里转圈，看见道长留的字条：“提价十倍，未时开门。”他一跺脚，把布价牌子翻了个面——原本二钱银子一匹的白布，硬是标成了二两。 未时刚到，门板还没卸完，人群“呼啦”就围上来了。穿绸缎的商人举着银票喊“我要十匹”，戴金簪的妇人拽着伙计问“可有绣花的”，连衙门的师爷都挤在后头，说是给太太做寿衣要用最好的料子。李泉傻了眼，这布除了白得发亮、摸着手感软乎，也没啥特别啊？ 正乱着，道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拿拂尘敲了敲柜台：“李掌柜，还不快收银子？”李泉手忙脚乱地算账，道长却凑到他耳边说：“你当这些人是买布？他们买的是‘稀罕’。杭州城刚遭了灾，有钱人家都想置办体面东西，便宜货他们嫌掉价，越贵越觉得有面子。” 打那天起，李泉的布庄改了规矩：每天只卖二十匹布，每匹都要道长亲自验看。说来也怪，那布在库房里放了三个月，竟比新织的还挺括，颜色白得跟雪似的，连个黑星都没有。有回有个布商想偷学，翻墙进库房，回来后直摇头：“那布啊，像是吸了月光，别家仿不来。” 李泉赚了钱，没像别人那样买地置房，倒在西湖边施了三个月的粥。有人说他傻，他笑着指了指布庄后头的小院子——道长在那儿教一群穷孩子认字。“道长说，布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我卖布赚的钱，得让更多人活泛起来。” 后来清军南下，杭州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李泉把库房里的布全捐出来，给守城的士兵做盔甲内衬，给逃难的妇人孩子做包袱皮。道长这时候不见了，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：“布本凡物，因人而贵；人心若正，枯木生春。” 多年后，李泉的布庄成了杭州城最大的商号，门口挂着块木匾，写着“月白风清”四个字。老人们说，每当月圆之夜，还能看见个穿道袍的影子在库房里转，手里拿着的，正是当年那批会“吸月光”的白布。 其实哪有什么神异的布，不过是道长看准了乱世里的人心——越是动荡，人越想要个“稳当”的念想；越是艰难，越愿意为“体面”花银子。李泉后来明白，做生意跟做人一个理儿：你把东西当宝，别人才把你当回事；你把良心放中间，钱财自然就跟着来了。 出处：《西湖佳话·卷七》《清稗类钞·农商类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