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高三的儿子回来了,一到家就说想跟我到外面去走走。 我说这么晚不去了,他一直

嘉虹星星 2026-01-02 23:09:15

我上高三的儿子回来了,一到家就说想跟我到外面去走走。 我说这么晚不去了,他一直叫我去。 心里感觉就一定有事要跟我说。 在路上他说妈妈,我找了个女朋友。 现在出大事了。 夜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扑过来,他却缩着脖子,校服拉链拉到顶,下巴都埋进领子里。 我停下脚步,路灯在地上投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影子,他的影子总往我这边靠,像怕被风吹散似的。 到底咋了?我问,声音比平时沉了点。 他踢飞脚边的小石子,石子滚进草丛,惊起两只蚂蚱,扑棱棱地跳进暗处。 她、她爷爷住院了,肝癌晚期,家里钱都花光了,她爸说要让她辍学打工,她偷偷哭了一晚上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上个月家长会见过那姑娘,坐在第三排,校服洗得发白,却总是挺直腰板,回答问题时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楚。 回家的路上,儿子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插进裤兜,步子迈得又快又急,我得小跑才能跟上。 推开家门,玄关柜上还放着我中午切的苹果,氧化得有点发黄,旁边压着儿子的数学卷子,红笔圈着58分——上周他说考试太难,我还骂了他两句,现在才看见卷子背面用铅笔写着“加油”,字迹娟秀,像那姑娘的样子。 夜里我睡不着,坐在客厅翻旧相册,翻到儿子十岁那年,他爸带我们去乡下看爷爷,爷爷牵着他的手在田埂上走,他手里举着个风车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——现在他爸走了三年,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供他读书,总想着让他考个好大学,找个稳当工作,从没问过他心里装着啥。 第二天一早,我去医院看了那老人,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,姑娘趴在床边睡着了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还攥着个凉了的馒头。 她妈红着眼圈给我倒水,说家里就这一个老人,从小把姑娘疼到大,现在一天治疗费要好几千,实在撑不住了。 我摸出包里的存折,是给儿子攒的大学学费,数字不算大,但够撑一阵子。 下午儿子放学,我把存折放在他书桌上,他盯着那串数字,手指抖得厉害。 妈,这钱…… 我说,先给爷爷治病,学费的事,妈再想办法。 他突然抱住我,脸埋在我肩膀上,闷闷地哭,眼泪把我衣服洇湿一大片,这孩子从小就犟,摔倒了宁可自己爬起来也不哭鼻子,现在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。 从那天起,儿子放学就往医院跑,给爷爷擦身、喂水,周末还去公园帮人画肖像,五块钱一张,一画就是一下午,手冻得通红也不歇着。 那姑娘也没辍学,每天医院、学校两头跑,成绩反倒稳了,上次模考还前进了十名。 有天我去送饭,看见两个孩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背书,姑娘小声念英语单词,儿子拿着政治书,时不时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,姑娘的指甲盖边缘有点泛白,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,儿子却把我带的鸡蛋塞给她,说自己不爱吃蛋黄。 我站在楼梯口,突然想起我和他爸年轻时,他爸也是这样,把碗里的肉都夹给我,说自己胆固醇高——原来有些担当,是刻在骨子里的,跟年龄没关系。 高考前一个月,爷爷还是走了,走的时候很安详,拉着姑娘的手,说“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”。 出殡那天,儿子穿着我新买的黑外套,帮着抬花圈,脚步稳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。 姑娘跪在灵前,眼泪掉在地上,却没哭出声,儿子蹲下来,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,轻轻拍她的背,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 后来高考,两个孩子都考得不错,儿子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,姑娘报了外地的医学院。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姑娘来我家,带了一小袋花生,说是自己种的,炒得香喷喷的。 她把花生放在桌上,给我鞠了一躬,说阿姨,谢谢您。 我拉她坐下,给她削苹果,果皮连成一条线,没断。 其实该谢你们自己,我说,那么难的时候,你们没撒手,没放弃,这就比啥都强。 现在儿子上大二了,每个周末都坐火车去看姑娘,回来时总带着一大包她攒的笔记,说要帮她整理考研资料。 他跟我说,妈,等我毕业当了老师,就攒钱买个小房子,把你接过去住,也把她爸妈接来,他们年纪大了,身边得有人照应。 我笑着骂他傻,心里却暖烘烘的,像揣了个小太阳。 前几天整理衣柜,翻出儿子高中时穿的校服,袖口磨破了边,口袋里还装着半块橡皮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安”字——是那姑娘的名字。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校服上,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。 我想起那个深夜,儿子拉着我出去走走,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,他说“出大事了”,那时我以为天要塌了,现在才明白,天没塌,只是两个孩子在风雨里,手牵着手,慢慢长大了。 你说,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大事呢? 不过是年轻的肩膀,突然想为别人扛起一片天罢了。

0 阅读:107
嘉虹星星

嘉虹星星

感谢大家的关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