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好朋友失业在家一个月，脑子一热，想着做盒饭去卖，整了60份盒饭就往工地门口冲。20块一份，米饭管够，还送一个水果。 朋友叫小宇，之前在写字楼做行政，每天对着报表和打印机，失业后窝在出租屋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桌上的泡面桶堆成小山，连楼下便利店阿姨都问“你咋好久没见了”。 那天凌晨四点，他突然发来张照片，厨房台面上摆着五花肉、土豆和青菜，手机屏幕亮着菜谱视频，备注写着“红烧肉要炖40分钟，收汁前放冰糖”，我回“你行吗”，他秒回“死马当活马医”。 早上七点，工地门口的水泥路还泛着潮气，他蹲在三轮车旁，塑料盒码得整整齐齐，红烧肉的油星子透过盖子渗出来，可手攥着塑料袋直冒汗，喉咙像塞了团棉花。 第一个师傅走过来，安全帽檐压得很低，踢了踢三轮车轮胎：“多少钱一份？”小宇猛地站起来，膝盖磕到车帮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20，米饭管够，送苹果。” 师傅拿起一盒，掀开盖子闻了闻，筷子扒拉两下：“行，来一份。”钱递过来的时候，小宇手一抖，零钱撒了一地，师傅蹲下来帮他捡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水泥渣。 不到半小时，围过来的师傅越来越多，有人端着盒饭蹲在路边吃，有人站着扒拉两口就往工地跑，有个戴眼镜的师傅边吃边说：“比食堂强，食堂的土豆丝跟柴火似的，你这脆生生的。” 小宇忙得后背湿透，T恤贴在身上，有人要加饭，他就拿个大碗满满舀一勺，有人要辣椒，他从包里掏出小瓶，倒的时候手稳得很，不像平时拧瓶盖都费劲。 最后一份卖完时，太阳刚爬过塔吊，他数钱数到手指发黏，突然蹲在地上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旁边师傅递给他瓶矿泉水：“小伙子，明天还来不？我那帮兄弟都惦记你这口呢。” 收摊回家的路上，他给我打电话，声音哑哑的：“你知道吗？有个师傅说，他儿子跟我一般大，在城里送外卖，让我别嫌累，踏实干，饿不着。” 后来他每天凌晨三点半就去菜市场，五花肉要挑肥瘦相间的，土豆得按“捏着硬邦邦”的标准挑，有次卖完盒饭，发现筐里剩了五个苹果，他骑车送到环卫站，大爷们围着他，问东问西，像看自家孩子。 有天刮大风，三轮车在路口差点被吹翻，他死死拽着车把，菜撒了一地，土豆滚得到处都是，他蹲在地上捡，眼泪混着土粘在脸上，可第二天照样五点出现在工地门口，保温桶里的粥还冒着热气。 两个月后，那个总夸他土豆丝脆的师傅找到他，递给他张名片：“我们公司缺个管后勤的，你做饭用心，管人肯定也差不了，要不要来试试？” 现在他办公室抽屉里还放着个旧塑料盒，边角磕了个豁口，里面装着各种调料包，他说：“以前觉得失业天就塌了，现在才明白，日子不是只有‘朝九晚五’一条路，你把一碗饭做好了，路自然就宽了。” 有人说他运气好，撞上了好机会，可谁见过他半夜对着手机学切菜，切到手流血也不吭声？谁见过他为了买到新鲜青菜，凌晨三点就蹲在菜市场门口等？ 其实生活就像他做的红烧肉，得慢慢炖，火急了不行，心浮了也不行，你用心了，肉才会软烂，汤才会入味，日子也一样，踏踏实实干，总能熬出香味来。 那天我去他公司，看见食堂墙上贴着张纸条，是用毛笔写的：“米饭管够，不够再添”，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像极了他第一次卖盒饭时，蹲在路边数钱的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