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回来,厨房也没动静,婆婆公公俩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,看这架势又是等着我去做饭,我今天还就不做了,谁爱做谁做。 换了鞋往沙发边的小凳子上一坐,刚掏出手机,鼻尖突然钻进股熟悉的甜香——是糖醋汁的味儿,裹着点焦糊气,从厨房飘过来的。我愣了愣,平时这时候厨房别说香味了,连灯都未必开,今天怎么回事? “咔哒”一声,公公手里的遥控器没拿稳,掉在地毯上。他弯腰去捡,耳朵却往厨房那边偏,跟我对视时眼神躲闪,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。我心里更纳闷了,刚想开口问,厨房突然传来“哎哟”一声,紧接着是碗碟摔碎的脆响。 “妈!”我“腾”地站起来往厨房冲,推开门就看见婆婆蹲在地上,正拿扫帚扫碎瓷片,右手食指上红通通一片,渗着血珠。她面前的煤气灶上,一口小锅烧得发黑,锅底粘着焦糊的糖块,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几块切得大小不一的排骨,还有半瓶没拧盖的番茄酱。 “你咋进来了?”婆婆慌忙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,脸涨得通红,“不是让老王跟你说……说我今天头疼,叫你点外卖吗?” 我没接话,扯了张厨房纸按住她流血的手指,抬眼扫过案板——上面摊着张打印的菜谱,标题是“糖醋排骨做法(新手版)”,步骤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圈,“放糖”两个字旁边还标了个感叹号,旁边散落着三个咬过的蒜瓣,显然是试味道时啃的。 “你这是要干啥?”我哭笑不得,“平时连煮面条都要问三遍盐放多少的人,今天怎么想起来做糖醋排骨了?” 婆婆被我问得更不好意思,抽回手自己按着眼角:“你上周不是念叨想吃吗?说公司楼下那家外卖的排骨太柴。我……我想着你今天生日,就从菜市场买了新鲜的,跟着手机上学学,谁知道这糖一熬就糊,切排骨还把手切了……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,忙得连日历都忘了翻。上个月随口提了句想吃糖醋排骨,她居然记到现在。再看她那双常年做家务、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,此刻正笨拙地捏着菜谱,指腹上沾着面粉和油污,倒比平时擦得锃亮的首饰更让人心头发热。 “妈,你坐着歇着,我来弄。”我把她扶到客厅沙发上,找医药箱给她包扎伤口,公公在旁边递棉签,嘴里不停念叨:“早说让你别折腾,孩子下班回来够累的,你偏不听……” “你懂啥!”婆婆拍开他的手,瞪我一眼,“不许放太多糖啊,你血糖高,我看菜谱上说少糖也好吃……” 我应着“知道了”,转身进了厨房。焦糊的糖块刮起来费劲,排骨倒是挑得新鲜,肥瘦相间,是我爱吃的那种。我重新起锅,倒油,放冰糖,看着糖慢慢融化成琥珀色,心里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,她总说“女孩子家做饭不用太好,能吃就行”,却在我第一次做红烧肉盐放多了时,默默端着碗饭就着肉吃了半碗,说“咸点下饭”。 四十分钟后,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,色泽不算亮,味道却刚好,甜中带酸,肉也炖得软烂。婆婆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眼睛眯成条缝,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……比手机上那个做得好吃。” 公公喝了口酒,突然说:“以后周末我跟你妈学着做饭,你上班累,别总指望你。” 我扒拉着米饭,突然想起上周加班到九点,回家看见桌上温着的粥和小菜,当时只觉得是理所当然;大前天感冒,她端来的姜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,我还嫌姜味太冲。原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,都是她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关心,只是从前我总把她的付出当成习惯,忘了她也曾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姑娘,也是学着才成了谁的妻子、谁的母亲、谁的婆婆。 “妈,”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,“下周我教你做可乐鸡翅吧,那个比糖醋排骨简单。” 婆婆愣了愣,随即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盛着阳光:“好啊,到时候你可得多指点指点你妈。” 电视里的抗战剧还在响,枪声混着我们说话的声音,倒比平时的安静更让人觉得踏实。原来家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,而是你递过来一块排骨,我回过去一碗热汤,日子就在这一来一往的烟火气里,慢慢熬出了甜。至于明天谁做饭?管他呢,反正今天这碗饭,吃得比哪一天都香。
下班回来,厨房也没动静,婆婆公公俩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,看这架势又是等着我去做饭,
好小鱼
2026-01-07 10:53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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