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圳，开了13年的五金店，今天倒闭了。2019年以前，能养活一家大小。现在生意

在深圳，开了13年的五金店，今天倒闭了。2019年以前，能养活一家大小。现在生意几乎归零，4500元租金都难挣。 卷帘门拉到一半，老陈的手停住了——门楣上“诚信五金”四个字，红漆掉得一块一块，露出底下的木头，像他这十几年磨出茧子的手掌。店里剩下的扳手、螺丝被他分类装进纸箱，最底下压着个铁制的小恐龙，是儿子小时候他用边角料拧的，现在儿子都上大学了。收拾到柜台抽屉时，他摸到个硬壳本，翻开是厚厚一沓欠条，都是老客户赊账的，最早的日期还是2012年。 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住隔壁小区的李姐，以前总来买灯泡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：“老陈！你店还开着不？我家老爷子轮椅的刹车坏了，跑了三家店都配不到合适的，你那儿有没有办法？”老陈心里一沉，刚想说店关了，又想起李姐他爸中风后全靠轮椅代步，咬咬牙说：“你把轮椅推过来，我给瞅瞅。” 李姐把轮椅推到店门口时，老陈正蹲在地上翻工具包。轮椅刹车的弹簧断了，卡口也歪了，他摸出老虎钳一点点掰正，又从废零件堆里翻出截差不多的弹簧，比量着剪断、弯钩，忙活半个多小时，刹车总算能卡住了。李姐非要塞钱，老陈摆摆手：“以前你照顾我生意，这点活儿算啥。”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，李姐带了个邻居来，说家里老人的助行器脚轮松了；下午小区保安大叔又找上门，问能不能修健身器材的螺丝。老陈突然反应过来：现在深圳老人多，好多旧物件修修补补还能用，可年轻人嫌麻烦，修配店又少，这不就是个机会？ 他把纸箱里的零件倒出来，挑出能用的螺丝、垫片、小五金，又去废品站淘了些旧工具，在小区门口支了个小摊，挂块牌子：“老陈修配，专治各种‘不服’的老物件”。头天就修了三个电饭煲、两个晾衣架，收的钱不多，但看着人家拿着修好的东西笑哈哈地走，老陈心里比开店时一天赚两三千还踏实。 有天修个老式缝纫机，女主人说这是她妈结婚时的陪嫁，现在孙子要学做手工，扔了可惜。老陈拆开机头，清理油污，换了根皮带，踩上去“嗒嗒”响，跟新的一样。女主人非要多给钱，老陈只收了成本，说：“老物件有感情，能修好就别让它躺废品堆里。”这话不知怎么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，居然有网友专门从宝安跑来找他修旧闹钟。 现在老陈的小摊成了小区一景，早上修小家电，下午修五金件，晚上收摊时总有人问明天还来不来。他把儿子小时候的铁恐龙摆在摊头当招牌，有孩子路过就指着问：“爷爷，这恐龙会动吗？”老陈就笑着拧动螺丝，恐龙的尾巴真能晃悠。 谁能想到，当年开店时瞧不上的“小修小补”，如今倒成了安身立命的营生？老陈现在每天收摊回家，都要把当天修了啥记在账本上，看着那一页页歪歪扭扭的字，心里比当年盯着营业额时还敞亮。深圳这地方，机会不一定在大店里，有时候，一个小摊、一双手，照样能把日子过出声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