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5月16日,洛杉矶机场。36岁的天津大学教授张浩刚落地,手铐就扣了上来。一份32页起诉书,指控他“经济间谍罪”。 那场在凤凰城举行的国际微波会议,原是一次普通的学术邀请。张浩和妻子拿着旅游签证,以为只是一次正常的跨国交流。手铐扣上的那一刻,他才明白自己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。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上,密密麻麻列出了32项指控,从“经济间谍”到“窃取商业机密”,最严重的可能面临15年监禁。 一个芯片科学家的正常人生轨迹,就这样被强行改写了。 张浩和同被起诉的同事庞慰,走的是那个时代中国顶尖理工科学子典型的路:在国内打下坚实基础,赴美深造,进入业界,然后带着知识和经验回国效力。两人都在美国南加州大学拿到电子工程博士学位,研究的是薄膜体声波谐振器(FBAR)技术。这技术听起来专业,实则至关重要,它能高效过滤无线电信号,是智能手机、平板电脑乃至GPS设备的核心元件,也有军事应用潜力。博士毕业后,张浩和庞慰分别进入了美国顶尖的科技公司思佳讯和安华高,成为FBAR领域的工程师。 如果故事止步于此,那不过是又一个华人工程师在美国科技公司稳步发展的寻常叙事。转折发生在2009年。那一年,张浩和庞慰做出选择,回国受聘于天津大学,成为年轻的博士生导师,并依托学校的技术力量,创办了诺思微系统公司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将所学的先进技术在中国实现产业化。 在美国司法部的叙事里,这就是“罪证”的起点。 起诉书指控他们窃取前雇主的商业机密,用于中国的企业和大学。美方罗列的证据中,包括他们之间的邮件往来。但张浩的律师第一时间就指出,这本质是知识产权纠纷,是“版权之争”。天津大学的师生们也感到难以理解,他们认为这并非间谍行为,而是“中国教授打破了美国的技术垄断”。 更值得玩味的是美方的操作手法。张浩是应美方邀请参加学术会议时被捕的,这种手法被专业学者直指带有“诱骗”意味。而在事后,一种更深层次的担忧在美国华裔科研圈中蔓延:是不是任何在中国出生、后来在中美之间进行技术交流的科学家,都有可能被用怀疑的眼光审视,甚至成为下一个目标? 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,与张浩案几乎同时,还有像华裔水文专家陈霞芬这样的案例,她在被高调指控为“间谍”后,检方又在开庭前毫无解释地撤诉。这些案件让很多人怀疑,执法行动中是否掺杂了种族偏见和对中国崛起的过度焦虑。 保释之路,成了一场地地道道的磨难。 在被捕一个多月后,张浩在法庭上申辩自己无罪。又过了一个多月,法院批准他以50万美元保释。但就在家人以为曙光初现时,美国移民局却突然介入,将已获法院保释的张浩重新关押。连审理此案的联邦法官都对此感到震惊和不满,他甚至向移民局施压,暗示若不依法放人,他将撤销此案。最终在法官的强大压力下,张浩才在7月底被释放。 走出监狱,并不等于获得自由。张浩被迫戴上电子脚镣,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旧金山湾区,每天只有早7点到晚9点可以外出,还必须定期向法官报告。原本规划清晰的学者和企业家人生,瞬间缩窄为戴着镣铐的、等待未知审判的“居家监禁”。他无法回国,而他在天津大学的微机电研究,也因此几乎陷入停滞。 这起案件,像一颗被投入湖面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远超个案本身。 它清晰地映射出大国科技竞争中的摩擦与角力。FBAR技术是射频芯片领域的核心,被誉为半导体“皇冠上的明珠”,长期被美国公司垄断。张浩和诺思公司的出现,意味着中国在这一关键领域开始了自主突破的尝试。于是,一场本可局限于民事法庭的商业秘密纠纷,被迅速拔高到“经济间谍”的刑事重罪,甚至被刻意与“中国军方背景”等模糊概念挂钩。有分析一针见血地指出,美方在起诉书中极力强调天津大学的公立背景,就是为了将商业技术纠纷“政治化”,为“间谍”指控寻找幌子。 这场官司一拖就是数年。张浩的身体和精神在漫长的等待和巨大的压力下日渐虚弱,失眠、呕吐成为常态。与此同时,诺思公司在中国展开了反击,反诉安华高(后并入博通)侵犯其专利。这更像是一场商业技术较量在法律层面的延伸,只不过,一方科学家的身体自由,成了这场较量中最沉重的抵押品。 从受邀参会到镣铐加身,从学术精英到“间谍”被告,张浩的九年,是一段被强行改写的时光。他的个人命运,也被深深地烙上了时代转折的印记。当科技创新的潮流遇到人为筑起的高墙,受伤的往往是最前沿的探索者和他们本该造福世界的智慧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