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人终于知道疼了？活该！德国今天的能源困境，看上去像是俄乌冲突突然砸下来的一块石头，可在我看来，这块石头之所以能砸得这么疼，根本原因还是德国过去把工业竞争力建立在廉价俄气之上，随后又在替代能源尚未准备充分时，同时推动核电退出和化石能源转型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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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克尔执政时期，德国企业可以通过北溪一号等管道获得大量俄罗斯天然气，德国联邦网络局数据显示，2021年俄罗斯天然气占德国进口量的52%，低成本管道气进入化工园区，钢铁厂和玻璃窑炉后，变成了德国制造在国际市场上的一项隐形补贴。
 
这种模式当年确实好用，因为管道铺好以后，天然气可以稳定连续输送，不需要先液化再海运，更不需要到港后重新气化，我认为德国真正依赖的并不只是俄罗斯这个供应国，而是一套便宜，稳定，长期合同化的能源供应方式。
 
但必须说明，北溪爆炸并不是德国断气的唯一原因，德国联邦网络局记录显示，北溪一号日输气量从2022年6月开始先后下降60%和80%，到9月初已经降为零，管道随后遭到破坏，更像是把已经中断的旧能源通道彻底封死。
 
德国只能赶紧寻找替代来源，2023年进口天然气主要来自挪威，荷兰和比利时，占比分别达到43%，26%和22%，德国沿海新建的液化天然气接收设施也迅速投入使用，但当年德国本土液化天然气终端只承担了总进口量的7%。
 
问题就在这里，能源供应量可以通过花钱采购补回来，过去的低价格却没有那么容易回来，国际能源署总结2022年至2023年天然气危机时指出，欧洲争抢液化天然气本质上是在全球市场重新分配有限货源，价格越高，经济和社会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。
 
德国批评者经常把问题简单归结为关闭核电，这个说法虽然不完整，却并非毫无道理，德国最后三座核电站原本因能源紧张延长运行，最终仍在2023年4月15日停止发电，相当于在天然气供应体系重建期间，又主动拿掉了一部分稳定电源。
 
煤电方面也不能说德国在危机最严重时一味压缩，德国政府当时实际上重新调动了部分煤电能力救急，可从长期方向看，德国仍坚持煤电退出，到了2023年硬煤和褐煤发电量分别下降36.8%和24.8%，天然气发电量却增加了31.3%。
 
我认为，德国真正的问题不是发展可再生能源，更不是追求减排目标，而是先拆旧系统，再等新系统成熟，风电和光伏当然重要，可化工反应炉，玻璃窑炉和钢铁生产线需要的是全天候稳定能源，不能只看全年发电量够不够，还要看价格和供给是否随时可控。
 
账单很快就落到了普通家庭头上，德国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3年上半年居民天然气平均价格比上年同期上涨52.5%，电价上涨26.2%，这还是在政府价格干预已经生效的情况下，很多家庭减少用气并不只是环保意识提高，而是钱包逼着他们节约。
 
德国政府为了托住居民和企业，曾推出规模达2000亿欧元的能源价格防护方案，在我看来，这笔钱恰好说明所谓能源替代并不便宜，过去企业通过低价管道气获得竞争力，如今则要由财政补贴，纳税人和消费者共同承担供应链重组的费用。
 
相比居民少开几个小时暖气，工业受到的打击更加深远，德国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3年能源密集型行业产量下降11.2%，工业能源消耗减少7.8%，这不是德国企业突然集体提高了效率，而是部分生产活动减少后，能源需求也跟着降了下来。
 
巴斯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，这家化工巨头在路德维希港关闭或计划关闭己内酰胺，氨，化肥和TDI等多套装置，并推进大规模降本计划，巴斯夫自己承认，欧洲市场增长缓慢以及天然气价格高于其他地区，正在削弱欧洲化工产业竞争力。
 
所谓工业空心化并不是工厂一夜之间全部搬走，而是新增投资慢慢避开德国，旧装置到期以后不再更新，高耗能生产环节被转移到北美，中东或其他能源成本更低的地区，等就业，税收和产业配套开始减少时，再想把整条链条搬回来就难了。
 
德国经济数据已经发出警报，德国国内生产总值在2023年下降0.3%，2024年又下降0.2%，2024年制造业增加值更是下降3%，德国统计局列出的压力不仅包括高能源成本，也包括利率，需求不足和国际竞争，所以能源不是唯一原因，却是最难绕开的结构性负担。
 
在我看来，德国最大的教训不是必须重新依赖俄罗斯，也不是能源转型本身做错了，而是一个制造业国家不能把供应安全，价格稳定和产业承受能力让位于政治口号，能源政策可以改变方向，却必须给企业留下足够的替代方案和过渡时间。
 
说到底，一个国家可以花钱买到天然气，却未必买得回低价能源，也可以通过补贴暂时压住账单，却无法长期补贴整个制造业，我认为德国拆掉自家旧灶台之前，没有先把新灶台烧旺，这才是能源危机留给所有工业国家最值得警惕的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