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，74军一个落单的机枪手拖着伤腿爬上山头，意外撞见山坳里100多个日本兵正围着铁锅吃饭。他架起手里的轻机枪，咬牙拉动枪栓：这次干票大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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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5月的湘西，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的年轻士兵正趴在灌木丛里，右腿膝盖往下缠着的破布条早已被血浸透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
他叫曾岳峰，是国民革命军第74军58师174团的上等兵机枪手。

身边的副射手陈百川也好不到哪去，两人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，脚底板划开的口子渗着血。

三天前，他们在抢渡湘江时被弹片削中了膝盖。

那时候部队正追着溃逃的日军打，他没顾得上包扎，撕块布条勒紧就继续往前冲。

后来在青树坪的近战里，机枪子弹打光了，他捡起鬼子丢下的三八式步枪，刺刀捅弯了就用枪托砸，硬是撂倒了七个扑上来的敌人。

等战斗结束，才发现腿上的血早就和裤腿粘在了一起。

部队往洞口方向追歼残敌时，他和陈百川跟大部队走散了，只剩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三百发子弹，在陌生的山里转了两天两夜。

这天下午，两人爬上一座荒僻的山头。

曾岳峰拨开面前的茅草往下看，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山下的空地上，一百多个日军正围着吃饭。

饭盒碰得叮当响，有人举着酒瓶吆喝，步枪随意架在几步外的树底下，哨兵靠在树干上打瞌睡，连个游动岗都没有。

这群鬼子显然以为中国军队还离得远，吃得正安逸。

曾岳峰慢慢缩回身子，喉结动了动。

他想起16岁那年，日军打进汉寿老家，父亲扛起锄头跟鬼子拼命，被人用刺刀挑了，吊在村口大树上。

他当时攥着拳头咬破了嘴唇，偷跑出来参军那天，给母亲留了句话：“不把鬼子赶出去，我绝不回来。”

这两年他跟着74军打了多少仗，他自己都数不清。

邵阳青树坪那一仗，他一个人用机枪扫倒三十多个鬼子，营长当着全营的面拍他肩膀，说他是个打硬仗的好兵。

后来在长沙岳麓山，右腿被炮弹炸伤；肉搏战时，左手食指被刺刀划得露出了骨头，他缠块纱布又接着打。

现在看着山下那些毫无防备的鬼子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群畜生，今天得把他们摁在这儿。

陈百川看出他的心思，没说话，默默把十几个弹匣一字排开摆在手边。

曾岳峰把机枪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，枪口对准山下最密集的人群。

这挺捷克式是他从牺牲的战友手里接过来的，枪身上的烤蓝都磨掉了，他却擦得锃亮。

他记得部队里教过，每个弹匣装28发子弹最稳妥，装太满容易卡壳，卡一下壳，两条命就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扳机扣下去的那一刻，山谷里炸开了火舌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敌群，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连枪都没摸到就栽倒了。

有人趴在地上发抖，有人往树林里钻，有人连滚带爬地去够步枪。

曾岳峰没给他们机会，枪口从左扫到右，再从右拉回来，弹壳“叮叮当当”地往下掉，烫得他手背冒烟也顾不上抖。

陈百川递弹匣的动作快得像练了千百遍，空弹匣刚拔下来，满的就已经塞进了他手里。

山下的鬼子终于反应过来，有几个摸到了枪，开始朝山上胡乱射击。

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，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这时候他心里清楚，光杀敌不够，得把这群鬼子钉在这儿。

雪峰山战役打到五月中下旬，日军早就溃不成军，大部队正在附近搜剿残敌。

这阵密集的枪声，就是给战友们发的信号。

一个弹匣打空了，换上另一个。

三百发子弹，一刻不停地倾泻下去。

他看见有个鬼子扑向架在一旁的歪把子机枪，立刻调转枪口扫过去，那家伙当场栽倒。

又有几个鬼子想往山沟里跑，他追着屁股后面点射，直到他们都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
陈百川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喊“还有两个弹匣”，他没吭声，只是把枪口压得更低了些。

最后一个弹匣打空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枪声。

大部队赶到了，山下的鬼子听见背后响起喊杀声，彻底乱了阵脚。

曾岳峰把发烫的机枪从肩上卸下来，靠在岩石上喘气。

他低头看了看膝盖，血已经把破布条浸透了，顺着小腿往下滴。

陈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谁也没说话。

山下的空地上，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的尸体，没死的正在被冲下来的战友们清理。

这场仗打完两个月后，日本宣布投降。

曾岳峰站在常德城头，对着天空打光了三百多发子弹。

他没觉得多开心，脑子里总浮现出陈百川的样子，那个在衡阳保卫战后跟他搭档的四川兵，比他大几岁，家里有老婆孩子。

就在日本投降前几天，陈百川左小腿被重机枪打断，他背着人跑了三里地，路上那人一直说想喝水。

部队里教过，枪伤不能喝生水，他只好把人放下烧水。

等水烧开了，陈百川的手晃了晃，就再也没醒过来。

他抱着战友的尸体哭了很久，最后只能就地在山里挖个坑，把人埋了。

后来曾岳峰跟着部队起义，回了汉寿老家。

当年在雪峰山上一个人端着机枪扫倒过多少鬼子。

他晚年总爱去烈士公园，给那些没回来的老兄弟烧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