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6年,蒋介石到达上海,钱大钧、宣铁吾、俞济时三位前侍卫长上前接机,但戴笠的军统特工却被拦在百米之外。
抗战胜利,天下局势骤变。矛盾的引线,在日军投降的那一刻便已点燃。 军统的权力膨胀到了极点。戴笠手握十几万正规武装,控制着全国交通、警务、缉私大权。他甚至拉拢美国海军少将梅乐斯,试图染指国民党海军司令一职。
功高震主。蒋介石动了杀机。
飞鸟尽,良弓藏。裁撤军统,化整为零,是蒋介石定下的死局。但他不需要自己动手。
国民党内部,早有一批正规军政大员对戴笠恨之入骨。 代表势力,便是以钱大钧、宣铁吾、俞济时为首的“前侍卫长派”。 论资历,戴笠只是黄埔六期的小字辈。钱大钧是黄埔建军时的老教官,八大金刚之一。宣铁吾是黄埔一期。俞济时也是黄埔一期,更是蒋介石的奉化同乡、亲外甥。 这三人,都曾担任过蒋介石的贴身侍卫长。他们代表着黄埔系最正统的军方嫡系。 长久以来,军统特工仗着“通天”的特权,横行无忌。监听政要电话,插手军队人事,甚至干预地方政务。正规军将领对军统敢怒不敢言。宣铁吾在浙江当保安处长时,就曾带兵查扣过军统走私的汽车。戴笠跑去蒋介石面前告黑状,蒋介石却直接驳回:“铁吾是自己人,你不要管。” 积怨已深。抗战一结束,清算的时刻到了。
1946年2月。上海江湾机场。 蒋介石飞抵上海。按以往的死规矩,委员长出行,军统局绝对负责内卫警戒。戴笠的手下早早抵达机场停机坪,布置防线。
专机引擎轰鸣,尚未停稳。变故陡生。 上海市长兼淞沪警备总司令钱大钧,上海市警察局长宣铁吾,国民政府参军处军务局长俞济时,三人突然入场,联手控场。 大批全副武装的正规宪兵与警察冲入跑道。拉起警戒线,将停机坪围得铁桶一般。
军统特工察觉异常,亮出内部通行证,试图上前接管内卫。 宪兵齐刷刷端起带刺刀的步枪。枪口平推,冷冷挡回:“警备总司令部手令,除指定接机人员,一律退后!” 带队的军统头目大怒,拔枪交涉。宪兵不退半步,直接拉栓上膛。 百米外,全副武装的军统特工被生生钉死在警戒线外。干瞪眼,不敢动。
舱门打开。蒋介石走下舷梯。
钱大钧、宣铁吾、俞济时大步迎上前。三人军容严整,将蒋介石紧紧簇拥在核心,径直走向防弹轿车。 整个过程,蒋介石连看都没看远处的军统特工一眼。 这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政治缴械。接机是假,褫夺保卫权是真。 向来把蒋介石安全视为绝对禁脔的军统,此刻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。没有蒋介石的默许,借钱大钧三个胆子,也不敢在委员长眼皮底下动军统的防线。 机场这一幕,是蒋介石释放的明确政治信号:戴笠失宠,正统军方全面接管大局。
远在北平的戴笠接到密报,如坠冰窟。 信号太致命。上海是国民党的钱袋子。蒋介石把上海交给了钱大钧和宣铁吾,等于切断了军统的经济命脉。俞济时在蒋介石身边进言,句句戳中蒋的防备心——“军统武装尾大不掉”。 随后,蒋介石下令成立“八人小组”,专门研讨军统善后及裁撤方案。宣铁吾正是核心成员之一。他们拟定的提议干脆利落:彻底取消军统局,打散特工人员,收缴全部武装。 戴笠彻底慌了。他连发密电给重庆的亲信毛人凤:“昨日领袖意旨,按兵不动。” 他试图自请出国考察,以退为进。他四处活动,企图保住自己半生的心血。 但时间不给他机会了。
1946年3月17日。大雨。 戴笠急于赶回南京,面见蒋介石做最后挣扎。他强令专机从青岛起飞。遭遇强对流天气,飞机在南京西郊岱山撞山坠毁。 烈火焚烧三日。戴笠当场横死,尸骨烧焦,最终只能靠嘴里的几颗金牙辨认身份。
死讯传出,举国震惊。
蒋介石长出一口气。国民党军政大员弹冠相庆。戴笠一死,军统立刻遭到肢解,最后“军统”的名字也被去掉,改为了“保密局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