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冬天,蚌埠那个清晨雾气还没散,于英生牵着七岁儿子的手送到校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家——韩露还窝在被窝里,说今天调了班,要多睡会儿。他应了声"嗯",关上门去单位。
他不知道,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妻子。
中午岳父来送东西,一推门闻到满屋煤气味,蜡烛在床头柜上幽幽燃着,煤气罐阀门开着——有人想毁迹。掀开被子,韩露早已没了呼吸,尸检说是窒息,体内检出陌生男性的精斑。
门没被撬,窗户完好,像是从里面反锁。办案人一眼盯上他:钥匙只有两口子有,送完孩子到打卡那半个多钟头,他说不出谁看见他在路上。夫妻拌过嘴,这点"动机"够用了。
于英生起初还配合:"我真的不知道,我走的时候她在睡觉。"可审来审去,他的"说不清"被当成心虚。那份现场精斑DNA明明对不上他——警方说,那是他伪造现场故意留的。辩护律师拿鉴定报告争过,法官没采纳。
抓人、刑讯、熬了几天几夜让他签字。他扛不住,按了手印。1998年一审判死缓,发回重审,再判无期徒刑。他在阜阳监狱踩了十七年缝纫机,老父亲跑北京递材料跑到去世,也没等到儿子清白。
转机在2013年。安徽省高院复查认为证据链根本锁不死他——DNA不符、指纹存疑、口供多处矛盾——8月13日当庭宣判:于英生无罪,立即释放。
警方重启侦查,靠当年那份被忽视的精斑做Y-STR比对,三个月后抓获真凶:武钦元,蚌埠市交警支队民警,当年借"查户口"敲开韩露家门,见她独处起歹念,施暴致死,伪造煤气爆炸现场后从容离去,潜伏十七年。
2015年,武钦元以强奸罪被判处死刑,2016年终审维持。于英生领到国家赔偿,恢复公职,但十七年父子亲情、妻子葬礼、大好前程——全没了。
这桩案子后来被最高检列为指导性案例。它最刺骨的地方不在于冤屈本身,而在于:现场明明有排除他的客观物证,却因"先入为主锁定丈夫"被硬生生无视。司法的底线是疑罪从无——人可以犯错,但不能让一个活人替别人的罪,坐一辈子牢。
1996年冬天,蚌埠那个清晨雾气还没散,于英生牵着七岁儿子的手送到校门口,回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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