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9年,难忍丧妻之痛的陈布雷,把一身邪火都发到了刚出生的女儿身上,他一怒之下将女儿从窗户扔了出去,甚至还咆哮道:"我要弄死这个孽障,看谁敢救!"
这个被扔出窗外又捡回一条命的女婴,二十八年后,让陈布雷做了一件连自己家人都不知道的事。
那天深夜,他一个人摸到了南京城里一处隐秘的宅院。
1947年3月,国共和谈彻底破裂,国民党限令中共驻南京代表限期撤回延安,周恩来即将离开。
陈布雷得知消息后一连数日闷坐在办公室里。副官居亦侨瞧着不对劲,也不敢多问。
一天傍晚,陈布雷突然让居亦侨备车。车子先绕着紫金山下转了一圈,确认没人跟踪,才拐进梅园新村。
到了17号门口,陈布雷让居亦侨在楼下等,自己一个人上了楼。
这一等就是两个半小时。
居亦侨后来回忆,陈布雷下楼时脸色平静了些,两人又在楼外花园站着说了半小时话。
上车前,居亦侨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,陈布雷只丢下一句:"此行我为私,而非为公。"再没多说。
居亦侨那时候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。直到很多年后,他才想明白,陈布雷那晚是把女儿女婿的后路,托付给了周恩来。
那个女儿,就是当年被他从窗口扔出去的陈琏。
杨品仙嫁给陈布雷十年,生了五个孩子。
1919年10月产下陈琏后血崩,染上产褥热,没几天人就没了。
陈布雷抱着满屋子嗷嗷待哺的孩子,看着床上的妻子,理智一下子断了线,抱起刚出生的女婴就往窗边冲。
捡回命的女婴被长辈抱着直哆嗦,陈布雷缓过神后也红了眼眶,给她取了个乳名叫"怜儿"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差点死在亲爹手里的孩子,长大以后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1939年,还在念书的陈琏秘密入了党,后来考进西南联大,认识了同为地下党员的袁永熙。
国民党"文胆"的女儿,成了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。陈布雷八个子女里,有四个最后都走上了这条路。
陈布雷在梅园新村托孤那晚,还只是个预感。半年后,预感成了真事。
1947年9月24日夜,陈琏和袁永熙在北平寓所被保密局逮捕,同院一部地下党电台也一并暴露。
消息传到南京,周恩来、李克农是从合众社的电讯里先得知的。
10月3日,两人立刻致电罗迈、李克农。电报里说:这案子是军统局发动的,牵涉面可能不小。
不管有无牵连,都要抓紧善后,严防波及其他机关。罗迈随即叮嘱钱瑛,要防着上海学运受牵连。
冯文彬那边也被提醒,留意已经去解放区受训、后来又返回的学生安全。
这一整套应急处置里,陈琏本人的安危,只是排查链条上牵出的一环。
而在南京这头,陈布雷坐不住了。案子递到蒋介石桌案上时,谁都倒吸一口凉气:抓来的正是陈布雷的女儿女婿。
这时候的陈布雷,早被多年的政治倾轧和内战乱局熬得心力交瘁。
得知女儿被扣上"共谍"的帽子,他没有像1919年那样发疯,只是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,四处托人疏通营救。父女俩谁也没试图说服谁改主意。
女儿的心早就不在这边了,陈布雷没骂一句,只是默默地想办法保住她的命。
案子最终以保释了结,陈琏夫妇捡回一条命,但仍在严密监视下。
1948年11月13日深夜,陈布雷在南京寓所服下大量安眠药,留下一封绝笔信。
第二天,人们发现他时已经咽了气,这一年他68岁,后人称这是他对蒋介石的"尸谏"。
陈琏和母亲、丈夫从南京赶去奔丧。
灵堂里挤满吊唁的人,谁也没多看这对夫妇一眼。
就在这几天里,陈琏悄悄找到早已联络好的翁泽永,告诉他上海地下党已经同意安排他们转移。
往后一个多月,地下党学委总交通乔石出面安排。陈琏夫妇辗转找到交通员顾金德,取到预先备好的假身份证件。
由郁文一路陪同护送,两人出了南京,进了解放区。
那场为效忠蒋介石而死的葬礼,客观上成了女儿脱离监控的一次通行证。
1956年,袁永熙被划为右派,陈琏被迫与他离婚。
风暴来临后,她被打成有历史问题的"叛徒",遭受批斗,身心备受摧残。
1967年11月19日,上海泰兴路华东局宿舍楼11层,48岁的陈琏纵身跃下。
那个1919年被父亲从窗口扔出去的女儿,后来又被父亲托付给了周恩来。
1967年,她从一扇窗户跳了下去。
文章来源:《周恩来年谱》(中央文献出版社)、中国新闻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