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起我成了一个怨妇,抱怨丈夫不挣钱,抱怨儿子不争气,天天唉声叹气,怨天载道,曾经那个美丽、清纯、娇俏可人的莲儿变得那么的面目可憎! 是的,我不快乐,这辈子活得都不快乐,常言说:女怕嫁错郎,男怕入错行,当初看上他的英俊潇洒,风流倜傥,原来是我以后要慢慢吃一辈子的苦果。 傍晚六点,油锅滋滋响着,我举着锅铲发呆——铲子上的油垢没擦干净,像极了这日子,一层叠一层的腻。 丈夫推门进来,我没回头,“今天菜价又涨了”,声音里的不耐烦自己都听着刺耳。 儿子房间门“砰”地关上,不用问,肯定又是作业没写完在打游戏。 我对着油烟机的反光瞥了一眼,那头曾经被夸“像雨后荷叶”的长发,现在随便扎个揪,发梢还翘着几根——当年那个穿白裙子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莲儿,真的是被婚姻偷走的吗? 二十年前的夏天,单位舞会,他穿白衬衫站在路灯下,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,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辈子就他了——哪顾得上问他工资条上的数字,眼里全是他笑起来嘴角的梨涡。 婚后第三年,他下岗,在家闷头捣鼓小生意,赔了两万,我抱着哭湿的枕头坐了半宿,那是第一次,我没忍住说“早知道你这么没本事”;后来儿子上学,学费、补习费像座小山,我开始每天算账单,他晚归十分钟,我就忍不住问“又去哪儿鬼混了,不知道家里等钱用吗?” 上周收拾旧相册,掉出一张纸条,是他当年写的:“莲儿,等我挣够钱,带你去看西湖的荷花”——纸条边角都磨破了,我才突然想起,他去年生日,默默给我买了支我念叨了很久的润唇膏,只是我当时正为儿子考试成绩生气,看都没看就扔抽屉里了。 我们总说“嫁错郎”是万恶之源,可如果当年他不是英俊潇洒,是个木讷但有钱的,我就真的会快乐吗?或许,是我把对生活的所有期待,都压在了“婚姻”这两个字上,忘了自己也曾是能把清水煮面条煮出甜味的人。 把日子过得拧巴,不是因为他不够好,也不是因为儿子不够乖,而是我习惯了用“如果当初”来逃避现在——逃避自己很久没好好看过一本书,逃避阳台的多肉枯了半年都没换土,逃避其实可以拉着他的手,像年轻时那样,在小区里散散步,而不是一开口就问“这个月绩效多少”。 昨天他买菜回来,拎着一袋我爱吃的草莓,我没像往常一样说“又乱花钱”,只是接过来,洗了一盘递给他,他愣了愣,然后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像朵开败了的菊花,可我居然觉得挺好看。 这两天开始写小本子,今天记的是:儿子帮我递了次酱油,草莓很甜,傍晚的风有点凉但很舒服——原来日子不是只有油盐酱醋的咸,还有这些藏在缝隙里的甜。 今晚睡前,试着问他一句“你今天累不累”吧,比起“挣了多少钱”,或许他更想听到这个。 再照镜子,眼角的细纹没少,头发还是乱糟糟的,但手里的草莓汁滴在手上,黏糊糊的,像极了当年他牵我手时的温度——原来莲儿没走,她只是被生活的油烟呛得忘了笑,现在,该让她透透气了。
什么时候起我成了一个怨妇,抱怨丈夫不挣钱,抱怨儿子不争气,天天唉声叹气,怨天载道
奇幻葡萄
2025-12-31 22:49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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