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吃饭时，上大学的儿子对他爸说："要去天津实习三个月。" 老公笑了笑说："好

早上吃饭时，上大学的儿子对他爸说："要去天津实习三个月。" 老公笑了笑说："好啊，正好你姑家在天津，可以住她家，她房子挺大的，就姑姑、姑父两个人，表姐也不在家住，经常聊天说，有事去了去她住。" 我筷子往碗边一搁："人家那是客套话，你还当真了啊！" 老公把粥碗往我这边推了推，粥面上的热气扑到我脸上，带着点小米的香味。 "你忘了？"他从抽屉里翻出张旧照片，边角都卷了，"当年姑姐她妈住院，咱在医院守了整七天，她哭着说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情。" 我瞥了眼照片，姑姐她妈躺在病床上，我正给她擦手，老公举着吊瓶，背景里的暖气片上还搭着件洗褪色的蓝外套。 儿子到天津那天，下午三点给姑姐打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小孩的哭声，还有姑姐气喘吁吁的声音："小宇啊，姑这阵子忙，儿媳刚查出来怀孕，反应大得很......" 儿子后来跟我说，当时他站在地铁站出口，行李箱轮子卡进地砖缝里，怎么拽都拽不出来，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瞅着他直乐。 第二天租房子，中介带他去看个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，爬到四楼时，儿子兜里的手机震了，是陌生号码，接起来是姑姐："我让你姑父在你实习单位附近的超市等你，他带了床被子和锅。" 儿子赶到超市，姑父蹲在台阶上抽烟，脚边放着个蛇皮袋，里面露出半截粉色的被套，是表姐小时候盖的，上面还印着Hello Kitty。 我不放心，月底请了年假去天津。 下了高铁直奔儿子租的小屋，推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个保温桶，里面是排骨汤，还冒着热气。 "姑姐早上送来的，"儿子一边洗碗一边说，"她每天都来，说是晨练顺路，可我这小区离她那儿得坐两站公交呢。" 正说着，门被敲响了，姑姐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布袋，头发有点乱，额角还沾着片银杏叶："刚在楼下看见你晾的床单歪了，给你扯了扯。" 我突然想起老公说的那张照片，想起姑姐当年红着眼圈说"记着情"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原来客套话的背后，可能藏着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真心，就像她明明想帮忙，却怕我们觉得她勉强，只能借着"晨练顺路"的由头，每天早起一个小时，坐公交穿过大半个天津城，就为了送碗热汤？ 老公总说我想太多，其实他是比我更懂姑姐的脾气，当年她妈出院后，硬要塞给我们两千块钱，我们不要，她就买了台洗衣机送到家，说是"以旧换新抽奖中的"，后来才知道是她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。 他坚持让儿子去"麻烦"姑姐，不是不懂客套，是知道有些情分，就得靠这些实实在在的"麻烦"才能焐热，光靠过年群发的"新年快乐"，是撑不起真感情的。 儿子实习结束回来，黑了瘦了，却学会了炖排骨汤，说姑姐教的，火候得用中小火慢煨，不能急。 现在每周六晚上，姑姐都会跟我视频，絮絮叨叨说儿媳的胎动，说姑父下棋又输了钱，我也会跟她说儿子找工作的事，说楼下超市的白菜又涨价了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亲戚之间到底该怎么处？或许就像姑姐说的，别总把"客气"当盾牌，该麻烦时就麻烦，该帮忙时就伸手，真心从来都藏在那些不怎么漂亮的细节里，比如她送来的排骨汤里，永远多放了儿子爱吃的玉米。 前几天整理衣柜，翻出老公找出来的那张旧照片，我把它用透明胶带粘好了边角，放进新买的相册里。 旁边加了张新照片，是儿子和姑姐在天津拍的，姑姐抱着个大西瓜，儿子举着片啃了一半的瓜，两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，背景里的阳光金灿灿的，照得人心里也暖烘烘的。 我把相册合上，听见厨房传来老公哼歌的声音，他正在给儿子打电话，说："让你姑别总寄东西，她那退休金留着给自己买件新棉袄......" 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拍了他一下："跟你姐还客气啥。" 老公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刚剥好的橘子，掰了一瓣塞我嘴里，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流，我突然觉得，原来当年那句被我当成客套的"有事去住"，早就在岁月里长成了一棵大树，根扎得深，叶长得茂，风一吹，就沙沙地响，全是温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