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公公昨天才从老家来我们家了。我说早点起来给她们做饭吃吧!她们不知道多会就起来了。把我们的衣服都洗了,家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的。 我夜里定了五点半的闹钟,想着头天来咋也得让老两口吃口热乎的,结果六点刚过就听见厨房有响动。 趿拉着鞋推开门,看见公公正蹲在地上擦瓷砖,手里捏着块发灰的旧毛巾,后背汗湿了一大片,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 婆婆站在阳台那儿,举着我那件起了球的毛衣使劲拽,晾衣绳被扯得咯吱响,袖口磨破的地方让她用手搓了又搓。 “爸,妈,你们咋不多睡会儿?”我嗓子有点干,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还带着刚睡醒的哑音。 公公直起腰时“哎哟”了一声,手背在裤腰上蹭了蹭灰:“老家鸡叫头遍就醒,躺不住。” 说完又蹲下去,拿毛巾角怼墙根的油污。 婆婆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毛衣下摆:“你那洗衣机转得响,怕吵醒你们,手搓省事儿。”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头发白了大半,却梳得一丝不乱。 我去厨房想烧点热水,看见案板上摆着六个鸡蛋,旁边放着半袋老家带来的玉米面,是去年秋收时他们自己磨的,袋子角还沾着点黄土。 婆婆跟进来,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铁勺:“我烙几张玉米饼子,你小时候不就爱吃这个?” 她手腕转得飞快,面糊在锅里摊成圆圆的饼,边缘滋滋冒小泡。 正吃着饼,老公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,看见客厅茶几上的遥控器套愣了一下——原来磨破的边被人用蓝线缝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针脚密得像蜘蛛网。 “爸,您缝这个干啥?” 老公拿起遥控器套翻来覆去看。 公公扒拉着碗里的粥:“扔了怪可惜,你妈说蓝线显眼,缝朵花你好找。” 说完夹了块咸菜,没敢看我们。 上午我请假带他们去超市,公公在卖油的货架前站了快十分钟,拿起一桶大豆油,手指在价签上划了划,又放回去,小声嘟囔:“比镇上供销社贵三块二。” 婆婆在蔬菜区蹲下来,把菠菜叶子上的黄尖儿一片一片摘下来,装塑料袋时还按了按,说这样能少占点空。 我拉着购物车往肉柜走,婆婆拽住我胳膊:“那排骨太贵,买块五花肉炖酸菜,你爸爱吃。” 她手背上的青筋凸着,像老树根。 回家路上路过小区回收站,公公突然停下脚步,盯着人家门口的纸壳子看,我赶紧说:“咱家纸壳子攒着呢,回头您收了卖。” 他这才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 晚上铺床时,发现他们带的被褥是用蓝印花布包着的,打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婆婆从包里掏出个布娃娃,是用我前年穿旧的红毛衣拆的线织的,眼睛是两颗黑纽扣,歪向一边。 “给小宝玩,” 婆婆把布娃娃塞进我手里,“毛衣扔了怪可惜,红颜色喜庆。” 她手在布娃娃身上摸了摸,好像怕它散架。 我抱着布娃娃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,她也是这样,把我穿小的衣服拆了,给弟弟织毛衣,线不够就掺点白的,织出来像花斑马,我还哭着不肯穿。 以前总觉得老家来的人爱干活是习惯,这回才明白,哪是习惯啊,是怕我们觉得他们没用,怕我们嫌他们老了,成了累赘。 你说这老两口,千里迢迢来城里,带的不是行李,是一肚子怕给孩子添麻烦的心思,咱们当儿女的,咋才能让他们松口气呢? 夜里我起来喝水,看见客厅灯亮着,公公正把白天买的五花肉切成小块,装在保鲜盒里,贴上标签写着“炖酸菜”,婆婆坐在旁边择明天的菜,两个人没说话,就听见水龙头滴答响,跟老家灶房里的动静一模一样。
婆婆公公昨天才从老家来我们家了。我说早点起来给她们做饭吃吧!她们不知道多会就起来
小杰水滴
2026-01-03 17:29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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