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十二岁那年,偷偷跟着村里的几个男孩子,跑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大池塘里洗澡去了。 等他回来时,裤脚还在往下滴水,头发一缕缕贴在脑门上。爸爸正在院子里编竹筐,手里的篾条"啪"地断了,他抬起头,没像往常那样喊弟弟的小名,只是盯着那串水痕从门槛一直滴到弟弟脚边。弟弟往后缩了缩,心想这下准得挨揍——上个月二柱摸了邻居家的桃,他爹拿扫帚柄抽得那孩子嗷嗷叫。 可爸爸没动,只是把断了的篾条扔在筐边,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:"跟我来。" 弟弟大气不敢出,跟着爸爸往池塘走。夏夜的风卷着水草腥味扑过来,弟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,裤脚还在滴水,在土路上洇出一串深色的印子。池塘边的老柳树上蹲着只青蛙,"呱"地叫了一声,倒把弟弟吓了个激灵。 爸爸停下脚步,指着水面:"你低头看。" 月光洒在水面上,泛着细碎的银光。弟弟顺着爸爸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水下隐约有团黑乎乎的东西,随着水波一晃一晃。"那是啥?"他小声问,声音发颤。 "前年暴雨冲下来的树桩,"爸爸的声音很沉,"你知道去年村西头的狗蛋是怎么被捞上来的?就卡在那树桩缝里,脚脖子被勒得紫青,要不是他哥会水,人就没了。"弟弟突然想起狗蛋他娘抱着孩子哭到嗓子出血的样子,后背一下子凉了。 爸爸蹲下来,捞起一把水,水从他指缝漏下去,带着凉意:"我像你这么大时,也偷跑这儿来游水。"弟弟愣住了,他一直以为爸爸是不会玩水的。"有回脚抽筋,往下沉的时候,我看见水下全是乱草,像无数只手抓着我。"爸爸的手在发抖,"你爷爷当时在岸边插秧,扔了秧苗就跳下来,把我拽上来时,他自己喝了一肚子泥水,咳了半个月。" 弟弟的眼泪"吧嗒"掉在地上,砸在刚被爸爸踩过的泥坑里。"爸,我错了。"他抽着鼻子,"我再也不来了。" 爸爸没说话,只是把弟弟的湿头发揉得乱七八糟,像揉一团棉花。往回走时,弟弟感觉爸爸的手一直牵着他,掌心热烘烘的,比白天晒过的石板还暖。 后来爸爸在村东头的小河边围了个木栏,清了浅滩的碎石,每天傍晚把水晒得温温的,喊弟弟去洗澡。弟弟蹲在水里,看爸爸拿长竹竿捞水草,夕阳把爸爸的影子拉得老长,竹竿划过水面,"哗啦"一声,惊起两只蜻蜓。 有次弟弟问爸爸:"你当时咋不揍我呢?"爸爸正给木栏刷桐油,闻言抬起头,手里的刷子滴了滴油在地上:"揍你能让你记住水底下的树桩?还是能让你看见你爷爷咳血的样子?"他放下刷子,摸了摸弟弟的头,"疼在身上的伤会好,记在心里的怕才管用。" 现在那池塘早改成了荷花池,夏天满池的粉白花朵,孩子们在池边的石板路上追蝴蝶,没人再记得水下的树桩。弟弟去年带女朋友回家,路过荷花池时,特意指给她看:"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这儿,没骂我也没打我,就蹲在水边跟我说了说话。"女朋友笑着问:"说啥呀?"弟弟望着池子里的荷花,声音轻轻的:"说有些害怕,得让你自己看见,才知道躲。" 风吹过荷花池,送来一阵清香,弟弟突然想起那天爸爸牵着他回家时,掌心的温度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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