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大学同学，她小时候父亲没了，母亲跑了，她大伯和堂哥把她俩三姐弟养大了，大三

我一个大学同学，她小时候父亲没了，母亲跑了，她大伯和堂哥把她俩三姐弟养大了，大三的时候，他大伯没了，她堂哥叫她回去。 那天下午，晓雯正在学校食堂后厨刷盘子，洗洁精的泡沫沾了满手，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个不停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起来，堂哥的声音带着气音，像漏风的风箱：“雯啊，哥从房顶上摔下来了，胳膊折了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回来搭把手？”旁边突然传来弟弟带着哭腔的喊：“姐，我饿，妹妹也饿！”她手里的钢丝球“哐当”掉进水池，泡沫溅了一脸。 我们宿舍都知道晓雯不容易。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，食堂收盘子、图书馆整理书籍、周末发传单，攒下的钱全寄回家。有次我看她啃干馒头，问她咋不吃菜，她塞给我半袋炒花生，说是堂哥种的，“香着呢，比肉还顶饱”。 “哥，我还有三个月就期末考试了，考完试就能拿奖学金……”难道我这十几年的书，真的要为了眼前的困难停下吗？晓雯的声音越说越小，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，过了会儿，是妹妹奶声奶气的：“姐姐，哥哥流血了，我怕。”晓雯咬了咬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，“我明天就回去。” 回到家时，院子里晒着的玉米还没来得及收，堂哥躺在炕上，胳膊吊在脖子上，纱布白得刺眼。弟弟妹妹缩在炕角，见她进来，妹妹“哇”地哭了，扑过来抱住她的腿：“姐，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。”她蹲下来给她擦眼泪，摸到孩子后背的衣服都起了球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 她开始学着挑水、喂猪、给堂哥换药。白天在地里收玉米，晚上哄弟妹睡觉后，就着煤油灯复习课本。有天半夜，她正背单词，弟弟突然坐起来说梦话：“姐，老师说我笨，不让我参加朗诵比赛。”晓雯摸了摸他的头，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大伯总说：“咱娃不笨，就是缺个机会。” 转过年开春，村小学的老师来家访，说妹妹数学考了全班第一，弟弟的朗诵还拿了奖。晓雯去学校看弟弟比赛，他站在台上，声音有点抖，却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姐姐说，读书能让我们看见更大的世界。”台下的家长都在鼓掌，晓雯突然想起堂哥那天躺在炕上，拉着她的手说：“你别担心家里，我这胳膊养养就好，你书不能停。” 上个月晓雯给我打电话，说她报了村里的成人高考辅导班，晚上在村委会上课，弟弟妹妹就坐在后排写作业。“老师说我基础好，努努力能考上师范。”她笑着说，背景里传来妹妹背乘法口诀的声音，还有弟弟抢着说“我也要考大学”的嚷嚷。 前几天她发朋友圈，是张全家福：堂哥的胳膊好了，正帮她整理复习资料；弟弟举着朗诵比赛的奖状，妹妹趴在桌上画着什么，纸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姐姐的大学”。晓雯站在中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 我问她累不累，她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：“累啥，你看，弟弟妹妹都在往前跑，我这个当姐姐的，咋能掉队呢？”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发过来的照片上，妹妹画的那张纸上，大学的校门旁边，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，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