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弟弟从内蒙古回来，就和弟媳妇商讨离婚，小侄女4岁零两个月，幼儿园。现在居

昨天晚上弟弟从内蒙古回来，就和弟媳妇商讨离婚，小侄女4岁零两个月，幼儿园。现在居住的房子是弟媳妇的。 我赶到他们家时，防盗门虚掩着，能听见弟媳妇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你非要这样是吧？”推开门，弟弟坐在沙发边的小马扎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看弟媳妇。他穿的还是走时那件旧夹克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指节捏得发白。小侄女蹲在电视柜旁，正拿彩笔在纸上涂涂抹抹，见我进来，举着画跑过来：“姑姑你看，这是爸爸，这是妈妈，这是妞妞！”画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，爸爸的脑袋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，妈妈的裙子涂成了红色。 弟媳妇抹了把脸，从茶几抽屉里抽出张纸摔在弟弟面前：“你自己说！这是什么？”我凑过去看，是张医院的诊断报告，“腰椎间盘突出，建议避免重体力劳动”几个字格外扎眼。弟弟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我开货车时从车上摔下来过，上个月复查，医生说以后不能再跑长途了。我一个废人，不想拖累你们。” “废人？”弟媳妇突然拔高声音，眼圈红得像兔子，“你刚去内蒙古那年，我生孩子大出血，你连夜开了二十个小时车赶回来，守在医院三天三夜没合眼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废人？妞妞半夜发烧，你背着她跑三公里找诊所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废人？”她蹲下去，捡起侄女掉在地上的彩笔，“你以为把我们推开就是对我们好？那当初你说要给我和妞妞一个家的时候，是骗我们的？” 小侄女突然丢下画笔，扑进弟弟怀里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：“爸爸不跑长途，妞妞把压岁钱给爸爸买糖吃，妞妞不怕吃苦。”弟弟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，他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，手背上有道新添的疤痕——那是上次装货时被铁架划的，他当时还在视频里跟我们笑说“小伤，不碍事”。 第二天我陪弟媳妇去人才市场，她在一家物流公司的招聘启事前站了很久，上面写着“仓库管理员，要求有货车驾驶经验”。她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，声音轻快：“您好，我老公以前开了五年长途货车，对物流路线熟得很，他能来面试吗？”挂了电话，她眼圈亮堂堂的，“老板说可以试试，不用搬重物，就是记记货单，整理整理仓库。” 现在弟弟每天早上七点去仓库上班，下午五点准时回家。他把工资卡交给弟媳妇时，手还有点抖：“以后家里的钱你管着，我……我会好好干的。”弟媳妇把卡塞进他上衣口袋，拍了拍：“你人好好的，比什么都强。”上周我去他们家，看见冰箱上贴着张纸，上面是侄女写的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爸爸今天没有腰疼，奖励一颗星星！”旁边已经画了五颗金灿灿的星星。 昨天幼儿园老师发来照片，亲子活动上弟弟正陪侄女玩“两人三足”，他走得慢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，侄女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，嘴里喊着“爸爸加油”。弟媳妇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瓶水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比结婚时穿的红裙子还要亮。我突然想起弟弟以前总说“等攒够钱，就带你们娘俩去内蒙古看草原”，现在他或许开不了长途货车了，但他牵着女儿的手，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，不就是最好的风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