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饭店里打工,是做传菜的,也就是端盘子的。今天我们店里又招新人了,还是一位大姐

嘉虹星星 2026-01-09 21:09:55

我在饭店里打工,是做传菜的,也就是端盘子的。今天我们店里又招新人了,还是一位大姐,67年的人,跟我同岁。她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,天刚下过小雨,她裤脚沾着泥点,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看着洗得有些旧,但袖口和领口都捋得整整齐齐。 我带着她熟悉流程,她话不多,眼睛却跟着我的手转,学得认真。后厨的排风扇嗡嗡响,油烟味混着洗洁精的气味,她鼻尖上渗了层细汗。 中午那阵最忙,人跟走马灯似的。我端着盘水煮鱼往大厅赶,眼角瞥见张姐端着个深口汤碗,走得小心翼翼的。碗里是刚出锅的玉米羹,热气直往上冒。她走到拐角那儿,旁边一桌小孩突然追跑起来,撞了她一下。她整个人晃了晃,碗倒是没脱手,可滚烫的羹汤泼出来大半,全浇在她右手腕上了。 我赶紧撂下盘子过去。她疼得直抽气,脸都白了,却先把碗搁稳了,才去看自己的手。手腕那里红了一大片,眼看着就鼓起了亮晶晶的水泡。“快去冲凉水!”我拉着她往洗手池走。水龙头哗哗开着,她咬着嘴唇没吭声,额前的头发被汗粘在皮肤上。 冲了得有十分钟,王经理过来了,皱着眉:“咋搞的?还能不能干了?”张姐把手往后缩了缩,声音很低:“能……能的,一会儿就好。”我看她那手,一时半会儿肯定端不了盘子了。 下午客人少了,我让她去后头歇着。洗碗的李阿姨悄悄跟我说:“这大姐,不容易。早上来的时候,我看见她在门口吃药片,问了一句,说是降压的。这么拼,家里指望着呢。” 快下班的时候,张姐那只手肿得更厉害了。我说送她去诊所看看,她死活不肯,说买支药膏涂涂就行。正说着,她那个旧帆布包里掉出张纸,我帮她捡起来,是张缴费单,写着“血液透析”。她一把抢过去,塞回包里,动作快得有点慌。 我俩都没说话。窗外天色暗下来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车流的声音远远的。 第二天早上,我估摸着她可能不来了。没想到九点刚过,她又出现了,还是那件灰夹克,洗得发白。右手腕上缠了圈干净的纱布,袖口仔细地挽到纱布边上。 “早啊。”她冲我点点头,声音有点哑,然后就去拿抹布擦传菜架了。擦得特别慢,特别仔细,铁架子映出她模糊的影子。 王经理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厨房里,刘师傅把一摞干净的盘子递给她,放的时候,轻轻放在了架子左边——那是她没受伤的手那边。 她愣了一下,接过盘子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啊。” 然后她转过身,继续擦。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打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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