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3年,中共陕西省委书记杜衡被捕后叛变,供出了梁德元。梁德元预感事情不妙,嘱咐身边人,如果我被捕牺牲,把我的头割下,放在脸盆里,顺着黄河飘,我便可以回山东老家了…… 西安南郊,一处不起眼的土屋里,梁德元正忙着整理一批准备转交给兰州联络点的材料。消息是下午刚送到的:杜衡在临潼落网,供出了数十名党组织成员,甘宁青特委的地下交通线和联络点几乎全被摸清。 梁德元的神色并无惊慌,只是沉默许久。他不是第一次面对突变。1931年,他就曾奉命前往兰州、中卫一带,协助建立西北交通线,掩护陕北红军活动。 那年冬天,他在中卫城里以商贩身份建立了秘密联络点,掩护了多名从南京撤回的干部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已被敌人列入黑名单,只是一直没有确切证据。 指尖划过叠得整齐的密写材料,油墨的淡香混着土屋的霉味钻鼻腔,梁德元忽然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到的全是连日熬夜的疲惫。他不是不慌,是慌没用——杜衡作为省委书记,手里攥着的何止是联络点地址,还有每个地下工作者的伪装身份、接头暗号,甚至家属住处。敌人既然能摸清甘宁青特委的脉络,下一步必然是按图索骥,西安城里的每一处秘密据点都可能在黎明前被撕开缺口。 他想起在中卫开杂货铺的日子,门板上挂着的蓝布幌子下,藏着传递情报的铜铃暗号。有次国民党军警突然搜查,他正给受伤的干部包扎伤口,情急之下把发报机塞进装红枣的麻袋,军警捏着红枣问“这货哪儿进的”,他操着半生不熟的西北话答“宁夏滩上收的,甜得很”,硬是凭着镇定蒙混过关。可这次不同,叛徒的出卖比军警的搜查更致命,那些他亲手搭建的“安全屋”,那些他视作战友的同志,可能转瞬就会落入魔爪。 身边少年攥着他的衣角,声音发颤:“梁叔,我们快跑吧?”他转头看少年,这孩子才十六岁,是交通员的儿子,跟着他学密写才三个月。梁德元从灶膛里掏出块烧得温热的红薯,塞到少年手里:“跑?材料还没送出去,兰州那边还等着消息,我们跑了,那边的同志怎么办?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粗瓷脸盆上——那是他从中卫带来的,边缘磕了个豁口,平时用来洗脸,此刻却成了他对家乡最后的念想。 谁不想魂归故里?他十五岁离山东老家,跟着闯关东的同乡一路向西,见过黄河结冰时的壮阔,也尝过背井离乡的苦涩。投身革命后,他把家书藏在夹层里,每次翻看都能想起母亲在村口挥着的蓝布帕子。可他更清楚,若不把侵略者和反动派赶跑,别说魂归故里,就连活着的人都要在水深火热里挣扎。杜衡叛变时或许忘了,那些在风沙里挨饿掩护干部的百姓,那些把情报缝进衣襟的妇女,那些宁死不吐露一个字的战士,他们坚守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命令,而是“让后代能安稳过日子”的念想。 他连夜把材料分成三份,用米汤重新密写在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的字里行间,又把联络暗号刻在三枚铜钱上,分别交给三个可靠的同志:“你们分三路走,天亮前必须出城,就算有人牺牲,也要保证至少一份材料送到兰州。”交代完这些,他把那只粗瓷脸盆擦得干干净净,对少年说:“记住我之前的话,真到了那一步,别让我漂得太远。” 后来的日子里,梁德元果然没能逃过敌人的追捕。但他直到牺牲前,也没吐露半个字的情报,那只粗瓷脸盆终究没能载着他的念想漂回山东。可黄河奔涌千年,那些像梁德元一样的革命者,用热血浇灌出的希望,早已在他们眷恋的土地上生根发芽。我们如今走过的平坦道路,见过的安稳烟火,不正是他们用“魂归故里”的执念,用舍生取义的勇气换来的吗?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