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的一天，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六纵队参谋长王毓淮率部行军，前往一户老乡家里借水喝。进门后，这家的“儿媳妇”神色异样地望着门口，王毓淮只看了一眼，脸色顿时变了：“你是文工团的林晓燕。”他立刻拔枪，喝令随行战士将屋内一家人控制。 赵老栓一家被绑起时还在喊冤，王毓淮没理会，他看着林晓燕藏在衣角的那枚铜制徽章，心里已经明白了八成。这是一个月前野战军文工团慰问演出时发的识别章，只有核心演职人员才有。 林晓燕当时站在前排，演唱《松花江上》，声音清亮，王毓淮印象极深。这姑娘是有文化、有信仰的，绝不可能成了这农家的儿媳。 几小时前，部队刚穿过冀南清河县一带，那块地方自年初就被列为土改重点区域。王毓淮刚从六纵纵队部带回了刘伯承总司令亲自下发的文件，要他们边打边改，清除残余反动势力。 他知道，最近这片区还乡团活动频繁，已有多支工作队遭袭，甚至文工团那边也传出一名女战士失踪的消息。 屋里气氛压得很沉。 林晓燕嘴唇抖了抖，终于开口说出自己被劫的经过——半个月前，她跟随宣传小分队入村开展土地改革宣传，途中遭遇蒙面人伏击。 同行的同志被打散，她被活捉后关进柴房，赵老栓威胁她不许喊叫，说风头一过就把她卖掉。她试图逃跑两次，都被赵老栓两个儿子拎回来打得浑身是伤。 王毓淮听完，转头扫了眼屋子。墙上挂着猎枪，地上摆着细软绸缎，和周围贫户家完全不同。他让人搜屋，不多时，柴房地窖里翻出两箱国民党制式子弹，还有一本土改宣传册和一张小分队合影。 他盯着赵老栓，冷声道：“你不是冤枉，是死有余辜。” 赵老栓的老婆急忙解释，说是还乡团逼他们收留人质，否则就烧房杀全家。王毓淮知道这类谎话听得太多。 根据地方党委提供的线索，这户人家早就是这一带的地头蛇，1946年底参与组织清河县还乡团小分队，参与袭击群众大会和暗杀农会干部，早就被列入清剿对象，只是一直没能抓到把柄。 当天下午，王毓淮带人将赵家所有人交由地方工作组处置，并在当天的作战日记中详细记下这起事件。 林晓燕伤势不轻，王毓淮让人安排她暂时随纵队医务所疗养，临走前他叮嘱她：“你记住，不是你一个人在打仗，我们都在。” 文工团虽然不拿枪冲锋，但他们是士气的脊梁，是老百姓了解党的窗口，任何人胆敢动他们一下，就是动整个军队的尊严。 这一年，冀南战局变化迅速，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六纵队参加了鲁西南、鲁西战役，还配合中央野战军实施战略牵制，多次深入敌后破袭交通线，打乱国民党部署。 正是在这场土地改革与军事斗争并举的攻坚阶段，像王毓淮这样具备战术经验与政治敏感的基层将领，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。 林晓燕三个月后重新归队，在晋冀鲁豫边区多次参与慰问演出。 她没有再提过赵老栓，只是每次唱《松花江上》前都会在后台沉默很久。战友们都知道，她在用歌声记住那个午后，以及那个伸出手来、让她重获自由的老参谋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