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今年82岁，昨天保姆给我打电话说:老人便秘，十天了就是不大便，吃饭还可以。我急忙过去看婆婆，我问婆婆肚子痛不，她摇摇手，我让婆婆平躺下，给揉揉肚子，感觉肚子鼓鼓的，像揣了个硬邦邦的皮球。婆婆见我着急，还笑着拍了拍我的手：“没事，老毛病了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可我知道，老年人便秘十天绝非小事，之前医生特意叮嘱过，长时间不排便可能引发肠梗阻，严重的还得做手术。 推开婆婆房门时，阳光正斜斜落在她床头的老藤椅上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——那是上周她自己晒的，说枕着睡得香。 保姆小陈在厨房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姐，婆婆便秘十天了，吃饭还行，就是不大便，我不敢随便用药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下午三点接到电话时，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就往这边赶，路上还在想：八十多岁的老人，十天不大便，怎么会“没事”？ 蹲下来摸她手，比平时凉一点，她却笑着拍我的手背：“来了？别听小陈咋咋呼呼，我这是老毛病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我让她平躺下，掌心贴上她肚子，硬邦邦的，像揣了个揣了好几天的石头球，按一下，她眉头皱了皱又松开，嘴上还说：“不疼，真不疼。” 我知道她的“不疼”从来不算数——去年冬天她膝盖肿得穿不上棉裤，照样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我晒被子，说“活动活动就好了”。 “妈，咱揉揉肚子？”我拿热毛巾敷在她肚脐上，一圈圈往下揉，她一开始还想坐起来，被我按回去时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从小就犟。” 揉到第二十分钟，她忽然说“有点胀”，我心里一紧——三年前她肠梗阻住院时，也是先喊胀，后来疼得直打滚，医生拿着片子说“肠道都堵死了，再晚点就得开刀”，那次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，我请了长假守着，她醒了就骂自己“没用，拖累人”。 后来才发现，她床头柜第三格抽屉里，总锁着一沓医院缴费单——去年我带她做肠镜，她偷偷把账单藏起来，说“年轻人压力大，别为我花钱”；上个月她腿疼，自己买了膏药贴，疼得夜里睡不着，也没跟我说一句。 她总把“没事”挂在嘴边，是怕我担心吗？还是怕我觉得她是累赘？ 婆婆那代人，好像都把“不给儿女添麻烦”刻进了骨子里；而我每次听到“老毛病”就紧张，是因为见过她疼得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，知道那些轻描淡写背后，藏着多少不想让我看见的疼。 赶紧联系社区张医生，他说先喂乳果糖，配合顺时针揉肚子，半小时后再用开塞露试试；我让小陈煮小米粥，自己守在床边揉，她一开始还笑我“比医生还仔细”，后来就靠在我肩上打盹，呼吸慢慢匀了。 傍晚六点半，她忽然说“想上厕所”，我扶她过去，十分钟后她出来，脸有点红，却攥着我的手说“还是你在我踏实”，那一刻我鼻子发酸——原来被老人依赖着，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。 现在每天早上，我都会给她煮一杯西梅汁，里面加两颗泡软的红枣；晚上视频时，看着她跟着保姆做揉肚子操，听她说“今天排便很顺利”，心里就暖暖的。 家里有老人的，真的别忽视他们说的“没事”——他们总把痛藏在笑里，把难放在心里，我们能做的，不就是多问一句“哪里不舒服”，多做一点“我陪着你”吗？ 窗外的阳光慢慢沉下去，屋里亮起了暖黄的灯，小米粥的香味混着艾草香飘过来，婆婆的肚子软乎乎的，我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，她忽然睁开眼，笑着说“明天想吃你包的荠菜饺子”，我点头，她又闭上眼，嘴角还扬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