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去世了一位老人,今天是出殡的日子,令人惊讶的是,大儿子竟然没来送她最后一程。 这事儿在村头碾盘边传得跟翻了锅似的,连隔壁村的放羊老汉都牵着羊凑过来听。 老人姓赵,街坊都叫她赵奶奶,今年八十二,一个人守着村西头的老院子过了快十年,膝下就俩儿子,老大在县城开了家小饭馆,老二在外地打工,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。 赵奶奶床头总摆着个掉漆的搪瓷缸,缸子上印着“劳动模范”四个红漆字,那是三十年前老大在镇上中学得的奖,她天天拿布擦得锃亮。 出殡这天早上,天阴沉沉的,灵棚里飘着纸钱灰,老二穿着孝衣跪在蒲团上,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,指节捏得发白。 有人凑过去拍他肩膀:“大侄子,你哥咋回事?就算饭馆再忙,亲娘走了也该回来送送啊!” 老二没吭声,把信封往怀里揣了揣,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红布。 旁边的三婶子撇撇嘴:“我就说嘛,城里待久了心就野了,哪还顾得上乡下的老娘。” 这话一出,好几个人跟着点头,连烧纸的火盆都像是听得不耐烦,“噼啪”一声炸开个火星子。 快到下葬时辰,村支书骑着摩托车从县城方向回来,车后座绑着个保温箱,箱子角还沾着泥点子。 “都先别埋!”支书把车往路边一扎,扯开嗓子喊,“老大有东西让我捎回来!” 他从保温箱里掏出个砂锅,盖子一掀,一股小米粥的香味飘出来,混着淡淡的姜丝味——赵奶奶有老寒腿,每年入秋老大都给她熬这种加姜丝的小米粥。 “我今早去县城买菜,在老大饭馆后巷看见他了。”支书蹲下来给火盆添纸,“他蹲在地上修煤气灶,脸上又是油又是汗,旁边还堆着半袋子新碾的小米。” 原来赵奶奶上周摔了一跤后,老大就把饭馆后厨的活儿挪到上午,下午赶回来陪她说话,昨天临睡前还拉着老大的手说:“你那饭馆的小米粥好喝,要是我走了,记得给来送我的老街坊们每人盛一碗,就当我请大家喝杯茶。” 今早天没亮老大就去乡下磨米,想着熬好粥送回村,出完殡正好让大家喝上热乎的,谁知道回来路上电动车撞了石头,摔进沟里,手机也摔碎了,等爬上来拦到车去修手机,黄花菜都凉了。 老二这才把怀里的信封掏出来,里面是赵奶奶的病历和一张银行卡,还有张字条:“老大,娘知道你心细,这钱你拿着把饭馆翻新下,别总惦记我,我在这儿挺好。” 人群里突然没人说话了,只有风卷着纸钱灰在灵棚周围打转,三婶子抹了把脸,嘟囔着:“这孩子,咋不早说呢,让我们瞎猜半天。” 下葬的时候,老大终于骑着电动车赶来了,裤腿还沾着泥,手里提着个竹篮子,里面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萝卜——赵奶奶最爱用青萝卜腌咸菜,说比城里的酱菜爽口。 他没去跟谁解释,就跪在坟前,把萝卜一个个摆在墓碑前,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小时候给娘递刚洗好的菜那样。 后来老街坊们喝着老大熬的小米粥,都说这粥熬得黏糊糊的,喝到心里暖烘烘的,比啥都强。 现在村西头老院子的门还锁着,窗台上的搪瓷缸依旧擦得锃亮,路过的人都说,有时候看着那缸子,就好像赵奶奶还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睛等哪个儿子回家。 其实啊,这世上的事儿哪能都一眼看明白?就像赵奶奶知道老大不会忘了她的小米粥,咱们遇着想不通的事儿,别急着下论断,多等一等,多问问缘由,是不是心里就敞亮多了? 前几天我去县城赶集,路过老大的饭馆,看见他把赵奶奶那张“劳动模范”搪瓷缸摆在了收银台,有客人问起,他就笑着说:“这是我娘给我的宝贝,比啥奖状都金贵。” 风从饭馆窗户吹进来,吹动缸子上的红漆字,恍惚间好像有人在说:“慢点走,粥快熬好了。”
村里去世了一位老人,今天是出殡的日子,令人惊讶的是,大儿子竟然没来送她最后一程。
小杰水滴
2026-01-03 14:29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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