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局深渊①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，我数了数，正好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。   五年。

赌局深渊①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，我数了数，正好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。   五年。不长不短，刚好够一个人忘记阳光的温度，又不够彻底洗掉身上的腥气。滨江市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。我站在监狱门口，点燃狱友塞给我的半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  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。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。   “赵老板等你很久了。”司机我认识，廖三，五年前还是街头混混，现在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。   我扔掉烟头，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车里皮革味很重，还混着某种廉价香水味。廖三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：“老肖，赵老板说了，你出来得正是时候。”   “赵天德现在混得怎么样？”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这座城市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   “赵老板现在是南岸区有名有姓的人物了。”廖三语气里带着炫耀，“五家棋牌室，三家按摩店，还有两家夜宵摊子抽水。不过现在风声紧，生意不好做。”   车停在“金凤凰洗浴中心”门口。这地方我知道，五年前是个破旧录像厅。现在霓虹灯闪烁，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，裙衩开到了大腿根。   赵天德在二楼最里面的包间等我。他胖了，肚子把衬衫绷得紧紧的，头发梳得油亮，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。见我进来，他张开双臂，像是要拥抱，最后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  “老肖，受委屈了。”他递给我一支雪茄，“不过五年，换了个清静，也值了。”   我没接雪茄：“赵哥，我老娘怎么样了？”   “好着呢，每月三千，准时送到。”赵天德自己点燃雪茄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你出来得正是时候。南岸区现在热闹得很，河湾镇那边，来了几个外地人，开赌场不守规矩。”   我明白了。五年牢饭不是白吃的，我得还债。   赵天德递给我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两万现金和一张电话卡。“你先安顿一下，三天后，河湾镇望江楼见。陈禄在那儿等你，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  陈禄。这个名字我有印象，五年前他还是个跟在赵天德屁股后面收保护费的小混混，听说现在也混出点名堂了。   我拿着钱，在南岸区老城区租了间一室一厅。房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，收钱时小声嘀咕：“年轻人，找份正经工作吧，这一片不太平。”   我没接话。正经工作？我十五岁辍学，十八岁第一次因为打架进派出所，二十五岁跟着赵天德收债打断了别人一条腿，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五年。我的人生字典里，早就没有“正经”这两个字了。   三天后，我去了河湾镇。   望江楼是栋三层老建筑，表面挂着茶馆招牌，二楼窗户紧闭，贴着磨砂膜。我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烟味、汗味和廉价茶水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