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局深渊⑦ “唐飞已经抓到了。”审讯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，眼神锐利，“他什么都交代了。陈禄也撂了，说胡秀那件事是你指使的。” 我笑了。江湖义气？在监狱面前，都是狗屁。 “我要见律师。” “可以。不过提醒你一下，赵天德把所有事都推到了你身上。他说你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，所有暴力催收、赌场经营，都是你一手操办的。” 我盯着警察，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在诈我。但他表情平静，不像说谎。 “他胡说。” “我们有证据。”警察推过来几张照片，是我和赵天德在办公室的合影，还有我在赌场的监控截图。“赵天德说，他早就想转型做正经生意，是你逼他继续做违法的勾当。” 我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五年牢饭，五年卖命，最后换来的是背叛。很合理，这才是江湖。 审判持续了三个月。法庭上，我看到了赵天德。他瘦了很多，头发白了，穿着囚服，完全没有当年的威风。我们眼神对上的那一刻，他迅速移开了视线。 公诉人念起诉书，厚厚一叠：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，寻衅滋事罪，开设赌场罪，非法拘禁罪，敲诈勒索罪，故意伤害罪...数罪并罚。 我的辩护律师很尽力，他提出我是从犯，受人指使，有坦白情节。但公诉人出示的证据太充分了：赌场抽水415万的账本，胡秀的伤情鉴定，十几个受害人的证词，还有唐飞、陈禄的供述。 最后陈述时，我站起来，看着审判席上的法官。 “我认罪。”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。律师在下面拉我的衣角，但我没理会。 “所有事我都认。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：赵天德不是无辜的。赌场是他要开的，公司是他成立的，所有事都是他指使的。我只是个办事的。” 法官敲了敲法槌：“被告人，这些法庭会综合评判。” 宣判那天，母亲来了。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 “被告人肖强，犯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七年；犯开设赌场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六年，并处罚金十万元；犯寻衅滋事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；犯非法拘禁罪...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，并处罚金十万元。” 十五年。得，比上次还翻了三倍。 赵天德的判决更重：二十二年，没收全部财产，剥夺政治权利三年。其他骨干成员，五年到十年不等。 法警带我离开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母亲站了起来，远远地望着我。她没哭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塑。 囚车驶向监狱，铁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。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出狱那天，廖三接我的那辆车，车里的皮革味，还有赵天德递给我的那支没接的雪茄。 如果当时我没上车，现在会在哪？也许在某个工地搬砖，也许开了个小卖部，也许...但人生没有如果。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，又缓缓关上。这次，我要数五千四百七十五个日夜。 十五年。出来时，我正好五十岁。前半生，就这样了。（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