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在我店里工作，妈妈一直暗示工资给低了。我开小区门口的水果店，三年来没赚多少，

弟弟在我店里工作，妈妈一直暗示工资给低了。我开小区门口的水果店，三年来没赚多少，房租每月三千二，水电一千八，进货月均一万二，卖货一万四，利润刚够我工资四千——我每天三点起去批发市场进货，晚上十点半才关门，比员工累多了。 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开了三年，玻璃门上总沾着层薄薄的水雾，是芒果的甜混着青提的酸，早上开门时一擦，能看见对面楼阿姨牵着狗慢慢走。 弟弟来帮忙是去年春天，妈妈说“让他跟着你学做事，总比在家玩手机强”，我没多想，让他管收银，每月给三千——比隔壁便利店的兼职多五百，我以为够了。 但妈妈来的次数越来越多，有时是送碗排骨汤，放下时总要瞟一眼收银台的监控；有时是帮着摆苹果，嘴里念叨“小宇这孩子，每天站八个小时，脚都肿了”，末了加一句“你这店看着红火，他也该多拿点”。 我没接话，转身去翻冷库的榴莲，冷气扑在脸上时，突然想起三年前刚开店，妈妈蹲在地上帮我擦货架，说“咱不图赚大钱，一家人在一起就好”——那时她怎么没算过，房租每月三千二，水电一千八，进货一万二，卖货一万四，利润刚够我自己四千工资？ 上周三傍晚，弟弟蹲在门口吃盒饭，妈妈突然从背后拍他肩膀：“明天别来了，妈托人给你找了个写字楼的活，轻松，工资还高。” 我手里的芒果刀“当啷”掉在案板上，芒果汁溅到白围裙上，像朵没开好的黄玫瑰。 后来才知道，妈妈偷偷问过隔壁花店老板娘，说“我女儿每天三点起去批发市场进货，晚上十点半才关门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，小宇在那，她是不是更累了？” 原来她不是嫌工资低，是怕我撑不住，又不好意思直说；我总算着账本上的数字，是怕这个家的小据点散了——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对方，却忘了坐下来好好说句话。 那天晚上关店后，我给妈妈打了电话，把账本摊开念给她听，从房租念到进货时被压坏的两箱草莓。 现在她来店里，会帮着给葡萄套网套，弟弟也开始学着算损耗，收银台的监控录像里，偶尔能看见我们仨蹲在地上挑烂果，笑声混着香蕉的甜飘出店门。 玻璃门上的水雾又结了一层，我拿抹布擦的时候，突然觉得这三年的芒果香、青提酸，还有妈妈那句没说出口的“你也累了”，早把账本上的数字泡软了——原来家人的账，从来不能只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