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我跟我老婆说，老家天太热了，把我妈接来过几天，今早跟老婆提了句，老家天太热，想把我妈接过来住几天。说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打鼓，不是怕老婆不同意，就是觉得这事得好好商量着来，毕竟家里添个人，生活节奏多少会变。 今早七点半，厨房飘着煎蛋的焦香。 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老婆正把牛奶倒进玻璃杯，手指在杯沿转了半圈——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，我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头。 结婚五年，我和老婆早把小日子过成了精准的钟摆。 她六点起做早餐，我七点半出门上班，晚上一起窝沙发看剧，连洗衣机几点响都像定好的闹钟。 老家这几天热得邪乎，妈打电话说夜里睡不着，电扇吹得头疼，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，看着楼下被晒蔫的月季，突然就想把她接来——可家里就两居室，多个人，衣柜要腾地方，厨房的菜得按她口味少放辣，连早上抢厕所的时间都得重新算。 “妈那边热得厉害，”我没敢看她眼睛，盯着她手里的牛奶杯，“要不……接她来住几天？” 老婆没立刻说话，把牛奶杯放在餐桌垫上，杯底和垫子摩擦出“吱”的一声轻响。 她拿起面包片抹果酱，抹得特别慢，果酱在吐司上堆成小小的山包——我知道她在想事，心里更没底了，手不自觉地抠门框上的木纹，那道缝还是去年搬家具时磕的，一直没补。 “接啊，”她突然抬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还沾着点果酱，“昨天妈打电话，说给你晒的花生快好了，让你回去拿，我还想着怎么劝你接她来呢——家里空调比老家凉，她来了，你晚上也不用老惦记着打电话问她睡没睡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原来我以为的“生活节奏打乱”，在她眼里是“不用惦记打电话”的安心；我担心的“衣柜腾地方”，她早想到了“妈带的行李不多，客房的衣柜一直空着半格”——有时候啊，我们总把“商量”当成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却忘了最亲近的人，其实和你想着同一件事，只是没说出口而已？ 事实是，我怕直接说“心疼妈”显得矫情，只敢绕着弯说“老家热”；推断下来，老婆早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，她知道我嘴笨，关心人总像打哑谜；影响呢，她没戳破我的犹豫，反而用“妈惦记你花生”来接话，让商量变成了两个人的默契，就像她每次煎蛋都会多煎一个，说“万一你饿了呢”，其实是知道我胃浅，早上吃不多但十点会饿。 电话拨过去时，妈在那头笑着说“这就收拾，带件换洗衣物就行”，声音里的热意好像都淡了点。 往后再遇到这种“该商量的事”，我大概不会先在心里打鼓了——家人之间的节奏，从来不是谁迁就谁，是你往前迈一步，她早就站在那等你了。 要是实在没底，不如试试把“我觉得”换成“我担心你会不会觉得”，话说开了，心就挨得更近了。 挂了电话，我靠回门框，厨房的煎蛋香还没散。 老婆正把妈爱吃的绿豆糕从柜子里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，阳光从阳台照进来，落在她发梢上，像撒了把金粉——刚才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慌，早变成了揣着暖炉的踏实，比空调风还让人舒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