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的安全员,还有半个月就正式退休了。矿里给了我三个选择:一次性拿七十五万走人,但以后和矿上没关系;二是去县里的安监局坐办公室,三是留在矿上当个后勤副主任。三选一。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单,在值班室坐了快俩钟头。风扇吱呀呀地转,吹得桌上那本磨破了边的交接记录本哗啦响。七十五万,这个数在我脑子里打转。老婆的腿,儿子的房,好像都能靠着它落听了。可这钱一拿,就等于把这二十年一把抹干净了。去坐办公室?我这双摸惯了煤镐和钢钎的手,去戳那个叫键盘的玩意儿,怕是比扛木头还累。后勤副主任倒是清闲,可也离井口远了,听不见那熟悉的动静了。 正琢磨着,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响,里面传来调度急吼吼的声音:“李头!西巷三号泵房那边渗水有点异常,新来的小陈已经下去了,您看……”话没听完,我噌地就站了起来,抓过靠在墙边的安全帽就往头上扣。这动作干了二十年,成了肌肉记忆,比想事儿还快。 下到泵房,湿热的空气裹着煤尘味儿扑面而来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小陈正打着手电筒,有点紧张地照着管道的接口。我走过去,拍了拍他后背:“慌啥,我看看。”手电光顺着管道一寸寸挪,手指摸到一处潮湿的焊缝。经验告诉我,这不是大毛病,但得赶紧处理。我一边指挥小陈准备工具,一边下意识地侧耳听着顶板的动静,就像过去几千个日日夜夜一样。 活干利索了,和小陈坐在铁轨上歇口气。他递给我一支烟,说:“李叔,您要走了,以后遇上这种事,我们心里还真没底。”就这一句话,像块小石头扔进了心湖里。 那天晚班结束,我升井洗完澡,天都蒙蒙亮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老婆问我早上想吃啥。我看着远处井架模糊的轮廓,还有那几个刚下班、冲我笑着打招呼的黝黑脸庞。回到值班室,我拿起笔,在那张通知单上,“留在矿上当个后勤副主任”那一项后面,打了个勾。井下的风,弟兄们的笑声,比什么都让人安心。
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的安全员,还有半个月就正式退休了。矿里给了我三个选择:一次性拿
勇敢的风铃说史
2026-01-24 00:26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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