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,腾格尔在蒙古的所有酒楼全部倒闭,房子没了,车子没了,6岁女儿也夭折,这成为了他生命里永远的痛,几百万的财产被他挥霍得只剩下20万,他说:我很后悔。 很难想象,这个落寞的中年男人,就是当年唱着《蒙古人》《天堂》、首张专辑红遍全国的草原汉子。那把嗓子,曾让他成为第一个在台湾开个唱的内地歌手,如今却沙哑到连自己都不敢多说话。 故事要从草原讲起。1960年,他出生在鄂尔多斯一个牧民之家,父母都是歌手。窗外蓝天如洗,父母给他取名“腾格尔”,在蒙语里就是“蓝天”。谁知这片蓝天,少年时就罩上阴影:因为说错话,他一度想从楼上往下跳,被人拉住后,对读书生出厌倦,只想弹琴唱歌。 大草原上,夜里最热闹的就是篝火边,一群人喝酒唱歌,他有样学样,张嘴就要喝。舅舅递过来的那一杯,让他记住了酒味;“内蒙古汉子就得会喝”的夸赞,更让他从此餐餐离不了酒。父母没当回事,反而觉得孩子够豪爽。 酒瘾真正闯祸,是在上学之后。家里寄来的生活费根本不够买酒,他干脆跑去卖血,500毫升换70块,全砸在白酒上,学校通报批评,父母抡着鞭子追到学校打他,他还是改不掉这个癖好。 凭着天赋,他考进天津音乐学院,又进中央民族歌舞团,《蒙古人》在大赛上一鸣惊人,紧接着《天堂》家喻户晓,他成了年收入上百万的红人。 那时候的腾格尔,自觉是“人生赢家”:事业红火,演出不断,爱情也在台前幕后悄悄靠近。 在演出中,他认识了第一任妻子哈斯高娃,很快走进婚姻。婚后他并没收敛酒量,反而用挣来的钱在全国开起“腾家酒楼”。他几乎把酒楼当成自己家的客厅:自己天天喝,朋友来了统统免单,喝高了还随手送人宝贝,几十万买来的玉马,说送就送。 几年下来,他把自己喝成了酒坛口碑最好的大方老板,却也硬生生把几家酒楼喝垮。妻子看着家底一点点空下去,看着他浑身酒气回家,终于受不了提出离婚。等腾格尔觉出不对,钱没了,妻子走了,酒楼接连关门,几百万打水漂。 更残酷的是,命运还在往他心口补刀。他和第二任妻子洪格尔·珠拉结婚后,有了女儿嘎吉尔,他把自己比作蓝天,把女儿视作“大地”,觉得这一家三口正好凑齐天地人。 谁知女儿3岁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,6岁那年离开了他。丧女之痛,让这个酒量惊人的蒙古汉子第一次觉得自己“撑不住”,却只能在角落偷偷抹泪。 酒楼倒闭那天,他站在门口,看见对面小酒吧里放着自己当年的《天堂》,录音里的声音干净高亢,听在耳里却像刀子。他转身走到公园,看着游乐场里的孩子奔跑,心里只有一个空洞。 回到家,他拉开抽屉,奖杯、唱片、乐队合影堆在一起,一张全家福上,自己、妻子、女儿笑得那么轻松。厨房角落那瓶封存很久的酒,他盯了很久,最终没开,而是走向钢琴。盖子推开,灰尘扬起,他坐下,慢慢弹起《天堂》。 那一刻,他把这些年的迷失、愧疚、丧女之痛都压进嗓子里。这版《天堂》,成了他跟过去告别的一声叹息。2001年前后,他凭借重新演绎的《天堂》回到舞台,观众看到的,已不再只是放纵不羁的草原歌手,而是一个喝尽苦酒后学会收手的中年人。 后来,在洪格尔·珠拉的陪伴下,他努力戒酒,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,同时没有放下音乐。等到2017年前后,他干脆跳出舒适圈翻唱《隐形的翅膀》等流行歌,用草原腔给年轻人“整活”。 有人笑他把歌唱成“方轮马车”,可懂的人听得出,那声音里仍有一望无际的草原,也有一个蒙古汉子跌倒无数次却一次次爬起来的倔强。 从“蓝天”到酒局,从酒楼门口的铁锁到舞台上的聚光灯,他的人生像一瓶酒:前半段烈得呛人,后半段却多了回甘。腾格尔的故事,也许就是告诉人:再爱一杯酒,也别把家、把命、把自己敬出去;就算曾被生活灌过苦酒,只要肯停手,总还有机会,把下一杯换成歌声。
